第20章 殘片
石堅在半夜回到任家鎮。
鎮口的老槐樹在夜風裡簌簌作響，月光把樹葉的碎影灑在地上，碎得不成樣子。
義莊的門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油燈光。
九叔坐在正堂的八仙桌後麵，麵前攤著那本《金光咒解》，手邊擱著半碗涼透的粥。秋生和文才睡在東廂房裡，鼾聲此起彼伏。聽到腳步聲擡頭，九叔起身迎了出來。
“大師兄。高要那邊解決了？”
石堅坐到八仙桌對麵，將法劍橫放在桌上。劍鞘上還帶著腐屍膏燒焦的氣味，軍用水囊已經空了。
“陣眼毀了。母印持有者換了一具軀殼，逃回母印了。”
九叔給他倒了杯水。石堅沒有喝，從懷裡掏出那塊從亂葬崗火堆裡撿回來的碎片放在桌上。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，上麵刻著一道極細的符文。
“這是茅山傳送陣的陣基殘片。”
九叔拿起碎片湊到油燈下。符文的筆畫他認得——確實是茅山正統，和上清殿護山大陣的符文一脈相承。
“所以陰符結晶的核心熔鑄工藝，用的是咱們茅山正統陣基。但沒有茅山本門的陣法功底，不可能把這道符文熔鑄進結晶裡。”
九叔放下碎片，又問，能接觸到護山大陣陣基的人，茅山上下統共不超過十個。掌門、執法長老、四位主事、還有掌管藏經閣的兩位執事。外人想碰陣基，除非翻過三重護山禁製——那至少要天師級的修為。
石堅沒接話。他把碎片收回來，在指間慢慢轉動。
九叔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了什麼：“大師兄，你懷疑——不是外人？”
“功德譜在亂葬崗給出了分析結果。”石堅說，“屍影教教主對茅山護山大陣的陣眼位置、巡山路線、換防時辰，全部了如指掌。我在陽山斬殺的那具飛屍，它的巡遊路線和四目趕屍的固定路線高度重合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九叔沉默片刻，壓低聲音：“大師兄——你被種煞的事——”
“我閉關的時間和密室的位置，隻有茅山內部的人知道。”石堅說，“能在我閉關密室裡動手腳的人，要麼是長老級別，要麼有長老級別的幫手。”
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。九叔端起那半碗涼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“查陣基殘片的來源。護山大陣的陣基一共有多少塊殘片、每一塊的下落、有沒有報失記錄——這些都要查。但這件事不能張揚，一張揚，他會藏得更深。”
九叔點頭說他會發信給掌門清玄真人，隻說查到了疑似茅山舊物的殘片，請掌門調閱藏經閣的記錄。
石堅又道：“在這期間你我繼續追屍影教的運輸線。內鬼沒有揪出來之前，陣眼可能還會再建。人手不夠，必須用人海戰術堵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九叔說，“這幾天我們把任家鎮跑了個遍，已經堵死了至少兩處暗渠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石堅說。
他站起身來走到天井裡。井水映著月光，水麵上浮著一片槐樹葉。功德譜在識海裡彈出提示：【執劍境已突破，功法類兌換正式解鎖。】他沒有立刻打開兌換列表，擡頭看了片刻月亮，轉身走回正堂對九叔說了四個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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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亮了練。”
天剛蒙蒙亮，義莊後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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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堅把石少堅、秋生、文才三個人叫到了練功場。石少堅天沒亮就到院子中央站守正式了，已經站了小半個時辰，後背被露水打濕了一片。秋生和文才隨後也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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