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嘴裡叼著一根蠟燭。名字下麵有一行小字：“陰司官方出品，招魂定位一站式服務。”
我點開APP，界麵簡單得令人發指——隻有一個輸入框，上麵寫著“請輸入鬼魂姓名”，下麵是一個按鈕，寫著“開始定位”。
我在輸入框裡打了兩個字：小紅。
按鈕亮了一下，然後屏幕上彈出一行字：“正在定位，請稍候……”
等了大概十秒鐘。
屏幕上的字變了：“定位成功。目標位置：城東彩虹樂園，旋轉木馬區域。具體坐標：北緯XX.XXXX，東經XXX.XXXX。”
下麵還有一行小字：“備注：該目標遺體已被移動過三次。最近一次移動時間：三年前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，冰涼冰涼的。
“遺體被移動過三次？”我念出聲來。
“有人不想讓她被找到。”劍靈說，“而且不止一個人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老煙槍，你說她媽媽每年同一天去遊樂場等她？”
“白無常說的。”
“哪一天？”
“明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明天，我們去遊樂場。”
彩虹樂園在城東郊區，開車要四十分鐘。但我沒有車，隻能騎師父留下的那輛破電動車。
電動車是雅迪的，買了八年了，電瓶換了三次，車身上貼滿了符紙——師父說是“保平安符”，我覺得更像是“保電動車不散架符”。
第二天傍晚，我騎著這輛貼滿符紙的破電動車，載著小紅（縮在影子裡），往彩虹樂園出發。
小紅的影子貼在我的影子裡，像一隻小小的壁虎。
“哥哥，”她的聲音從腳底傳來，“我們去哪裡？”
“去你以前去過的那個遊樂場。”
“去那裡乾嘛？”
“去找你媽媽。”
小紅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媽媽會在那裡嗎？”
“會的。”我說，“她每年都在那裡等你。”
小紅沒有再說話。
但我感覺到，我的影子好像比平時暖了一點。
四十分鐘後，我到了彩虹樂園。
說是“樂園”，其實就是一片荒廢的空地。大門上的彩虹已經褪色了，變成一片灰蒙蒙的顏色。鐵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，鎖鏈粗得像蟒蛇。
我從旁邊的圍牆翻進去——牆不高，但上麵有很多碎玻璃，我的褲子被劃了一道口子。
“哥哥好笨。”小紅從我影子裡飄出來，懸浮在半空中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“你厲害，你飄進去的當然容易。”
遊樂園裡一片荒涼。
雜草長到了膝蓋，廢棄的遊樂設施在暮色中投下詭異的影子。摩天輪鏽跡斑斑，轎廂在風中搖晃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“旋轉木馬在哪裡？”我問小紅。
“那邊。”她指了指最裡麵。
我穿過一片雜草叢，看到了旋轉木馬。
木馬還在，但已經殘破不堪。有些木馬的腿斷了，有些木馬的頭不見了，剩下的那些油漆剝落，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頭，像是一具具腐朽的屍體。
木馬下麵，是水泥地麵。
“白無常說就在這裡。”我蹲下來，用手敲了敲地麵。
實心的。
“小子，”劍靈突然開口，“你感覺到了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冷。”
我確實感覺到了——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地麵下湧上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泥下麵呼吸。
“小紅的遺體就在下麵。”劍靈說。
我站起來，環顧四周。
天已經黑了。月亮被雲遮住，隻有遠處摩天輪上的幾盞燈還在閃——不知道是誰接的電，也不怕被電死。
“哥哥，”小紅突然飄到我麵前，她的表情很困惑，“我聞到了媽媽的味道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
“在那邊。”她指向旋轉木馬旁邊的售票亭。
售票亭的玻璃碎了，門半開著，裡麵黑漆漆的。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，照進去。
亭子裡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桌子，沒有椅子，隻有滿地的灰塵和碎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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