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撐著洞口邊緣，慢慢滑了下去。
洞很深，大概有三米。
我的腳踩到了地麵——是濕的，軟軟的，像是泥土。
我拿下手電筒，照向四周。
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，大概兩米見方。牆壁是粗糙的水泥，地麵是潮濕的泥土。角落裡，有一個小小的、用破布包裹著的東西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來。
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團破布上。
是一具小小的骸骨。
穿著紅色的裙子。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小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她在洞口飄著，低頭看著我，“我……我在下麵嗎？”
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手電筒的光在骸骨上移動，照到了脖子上——細細的骨頭上有幾道裂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勒斷的。
勒痕。
和小紅脖子上一模一樣的位置。
我的眼眶濕了。
“小紅，”我抬起頭，“你媽媽每年都來等你，你知道嗎？”
小紅沒有說話。
“她來的時候，就坐在上麵的旋轉木馬上。她不知道你在下麵，但她知道你一定在這裡。”
手電筒的光掃過骸骨的旁邊，照到了一個小東西。
一個粉紅色的、已經褪色的塑料殼。
iPad。
沒電了。
我把iPad撿起來，擦了擦上麵的泥土。
“小子，”劍靈的聲音變得很輕，“有人來了。”
我豎起耳朵。
上麵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的腳步聲，像是一個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路。
然後，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小紅……媽媽來看你了……”
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帶著哭腔。
我透過洞口看出去。
月光下，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坐在旋轉木馬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在哭。
她每年這一天都來。
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女兒。
但她不知道，她的女兒就在她坐著的木馬下麵。
三米。
隻有三米。
三年的時間，三米的距離。
“哥哥，”小紅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“我能……上去看看媽媽嗎？”
“去吧。”我說。
小紅飄了上去。
她飄到了那個女人麵前，懸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著自己的媽媽。
“媽媽……”她輕聲叫了一句。
女人當然聽不到。
但她突然抬起頭，眼睛直直地看著小紅所在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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