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6章 鬼王分身·長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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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裝進口袋之後，蘇檀沒走。她站在道觀門口，靠著門框，從口袋裡掏出那麵銀色的鏡子又看了一眼。鏡麵還是黑的，沒有反光。她用手指敲了敲鏡麵，聲音很悶，像敲在木頭上。
“陳二狗，你剛才說長老是鬼王分身。她怎麼會在藏經閣待了三十年？”
“天師安排的。天師欠鬼王人情。”
“天師欠鬼王什麼人情？”
“幫他藏你父親的屍體。”
蘇檀的手抖了一下。鏡子從手裡滑下去，掉在地上，鏡麵朝下。她彎腰撿起來，鏡麵上多了一道劃痕。她把鏡子裝進口袋，轉身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。樹葉又落了一層，鋪在地上，像一層碎綢子。
“陳二狗，你明天去黑市。我陪你去。但去之前，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去藏經閣。把長老解決了。”
“她走了。你找不到她。”
“她沒走。她在藏經閣第三層。鬼王分身的罐子旁邊。”
蘇檀說完，轉身往巷口走。白襯衫在月光下反光，馬尾在身後晃。我跟在後麵，手心的布條鬆了，我用牙咬緊，又係了一道。
“蘇檀，你打不過她。她是鬼王分身。打神鞭都打不散。”
“打神鞭是山寨版。我是天師。天師有正版的東西。”
她從腰後拔出短劍。劍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發光，金色的。不是之前那種暗金色，是亮金色，像剛擦過的銅器。劍柄上纏的紅繩也換了新的，紅得刺眼。
“這是天師留下的。正版桃木劍。不是你那把碎了的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拿到的？”
“藏經閣。長老走了以後，我在第三層找到的。藏在鬼王分身的罐子後麵。”
她把劍舉起來，對著月亮。劍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樣，在劍麵上流動。光從劍尖射出去，照在巷口的牆上，牆上出現了一個影子。不是人的影子，是鬼王的影子。有角，有四隻。屠的影子。影子在牆上停了一秒，然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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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走到藏經閣門口。鐵門關著，符文在月光下反光，暗紅色的。蘇檀用桃木劍在門上敲了三下。門開了。不是推開的，是自動開的。門縫裡湧出一股風，涼的，帶著鐵鏽味。
第一層還是那樣。書架倒著，書散了一地。那些會發光的書全滅了，灰蒙蒙的，像蒙了一層灰。走廊的燈全滅了，隻有蘇檀的劍光照亮腳下。我們走到最裡麵那扇木門前。門開著，裡麵沒有人。桌子倒了，茶杯碎了，茶水流了一地，已經乾了，留下一攤褐色的印子。椅子也倒了，斷了一條腿。
“她在第三層。”蘇檀說。
我們走上樓梯。樓梯的木板上全是腳印，有大有小，有深有淺。大的寬，是男人的腳印。小的窄，是女人的。腳印從樓梯一直延伸到第二層，又從第二層延伸到第三層。第三層的鐵門開著。門上的符文滅了，沒有光。裡麵很暗，隻有牆角那盞青銅燈還亮著，火苗是藍色的，很小，像快滅的蠟燭。
長老蹲在牆角。不是老太太的形態，是鬼王分身的形態。灰黑色的皮膚，粗糙，像樹皮。手臂很長，垂在地上，手指尖著地，像猩猩。她的頭是老太太的頭，圓臉，皺紋不多，很慈祥。脖子以下全是鬼王的身體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，沒有眼白。
“蘇檀。你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像石頭磨石頭。
“長老。你在這待了三十年。夠了。”
“不夠。鬼王還沒出來。我不能走。”
“你走不了。今晚就結束。”
蘇檀舉起桃木劍。劍身的符文亮起來，金色的光照在長老身上。她的皮膚開始冒煙，滋滋響，像油鍋裡濺了水。但她沒有躲。她站起來，身體很高，頭頂快碰到天花板了。她低頭看著蘇檀。
“你的劍是正版的。但你的手不夠快。”
她伸出手，朝蘇檀的脖子抓過去。蘇檀側身閃開，劍尖劃過長老的手臂。劍刃切進去，切了一道口子，不深。黑水從傷口流出來，滴在地上，冒煙。長老低頭看著傷口，用手指摸了摸。傷口沒有愈合，黑水繼續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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