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8章 蘇檀被侵蝕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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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不知道多久，月光從窗戶移到了牆腳。裂縫還在，但光線已經照不到了。我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看著門口。蘇檀靠在蒲團上，被子滑到了腰。她的頭歪著，下巴抵在肩膀上，呼吸很慢。油燈滅了，供桌上的辣條還插著，紅油在月光下反光，像三根小紅燭。我從床上起來，鞋沒穿，光著腳踩在地上。青石板涼的，從腳底涼到小腿。我走到門口，靠在門框上，看著蘇檀。
她的後頸露在領子外麵。黑點還在，很小，圓圓的。我盯著看了很久。她動了一下，不是翻身，是手動了一下。手指蜷了蜷，像嬰兒在抓東西。然後她的眼睛睜開了。不是慢慢睜，是突然睜。眼球是黑色的，沒有眼白。瞳孔和虹膜連成一片，像兩口深井。她在看天花板，沒看我。眼球不動，眨也不眨。
“蘇檀。”我叫了一聲。
她沒反應。我又叫了一聲。她還是沒反應。我走過去，蹲在她麵前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她的手動了，抓住我的手腕。很緊，指甲掐進皮膚裡。
“蘇檀？”
她眨眼了。眼白回來了，瞳孔是金色的，和以前一樣。她鬆開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指甲上有血痕，我的血。
“陳二狗？你什麼時候過來的？”
“你剛才眼睛全黑了。叫你不應。”
“我做夢了。”
“夢到什麼？”
“夢到我父親。他站在一棵枯樹前麵，背對著我。我叫他，他不回頭。我走過去，離他越來越近。然後他轉過身。他沒有臉。”
蘇檀把被子拉上來，蓋住肩膀。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麵黑色的鏡子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
“陳二狗，你睡吧。明天還要去黑市。”
“你睡得著嗎？”
“睡不著。閉眼就行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回屋裡。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裂縫還是那道裂縫，月光已經移到牆角了。我閉上眼。
天亮的時候，蘇檀不在蒲團上了。被子疊成方塊，放在供桌旁邊。供桌上多了一張紙條，用茶杯壓著。紙條上寫著：“我去天師府。晚上子時，黑市。天門見。”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。
我把紙條折好，裝進口袋。李半仙在廚房燒水，鍋蓋被蒸汽頂得啪啪響。他探出頭，嘴裡叼著一根煙，沒點。
“陳道長，蘇檀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昨晚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“沒說什麼。就說明天子時黑市見。”
李半仙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兩圈。“她後頸那個黑點，我看到了。你睡著的時候，她翻身，領子歪了。那個黑點比昨天大了一點。”
“大多少？”
“大一圈。針尖變成筆尖。”
李半仙把煙叼回嘴裡，轉身進廚房。水燒開了，他灌進熱水瓶裡，竹殼的熱水瓶，水蒸氣冒出來，模糊了他的臉。
小紅從影子裡探出頭。她手裡拿著那根乾了的辣條，咬了一口，還是嚼不動。她吐在手心裡，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口袋。
“哥哥，蘇檀姐姐會被心魔吃掉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你 guarantee？”
“我 guarantee。”
小紅縮回影子裡。紅裙子從黑影裡透出來，像一小片乾了的血。我站在院子裡，從口袋裡掏出桃木劍碎片。碎片是涼的，沒有光。劍靈不在，劍身沒有溫度。我把碎片舉到眼前，看著上麵的裂紋。膠帶纏了好幾層，有的地方翹起來了，我用手指按了按，按不回去。
“老煙槍，你在嗎？”
沒有回答。
“老煙槍，你還在天庭？”
還是沒有回答。
碎片冷著，膠帶翹著。我把碎片插回腰後。
晚上很快就到了。月亮沒出來，雲層很厚。我站在道觀門口，手裡攥著通幽錢。李半仙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根沒點的煙。小紅從影子裡探出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“陳道長，你下去以後，直接去黑市。別去別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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