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3章 心魔的憤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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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紅站在院子中央，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。從淡金色變成亮金色，從亮金色變成刺眼的金色。我用手擋住眼睛，從指縫裡看她。她的腳離地了，不是飄，是浮。身體周圍的空氣在震動，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。李半仙蹲在門口，用手擋住臉，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的煙。
“小紅，你下來！”我喊了一聲。
她沒下來。她繼續往上浮，頭發豎起來了，紅裙子被風吹得獵獵響。她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瞳孔裡沒有光點，全是金色。和天師的眼睛不一樣，和蘇檀的眼睛也不一樣。天師的眼睛是黑的，蘇檀的眼睛是金的，但瞳孔是黑的。小紅的眼睛整個都是金的，沒有瞳孔。
“哥哥，有人在叫我。”
“誰？”
“心魔。它在生氣。”
小紅的聲音變了。不是小孩的聲音，是一個成年女人的聲音。低沉，沙啞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她的身體在半空中轉了一下，麵對著我。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，是平靜。嘴角不彎，眼睛不眨。
“它說不要逼它提前啟動三界重啟。”
“你告訴它，啟動就啟動。我看它能重啟出什麼。”
小紅閉上眼睛。身上的金光暗了一下，又亮了。她的嘴唇在動，沒出聲。過了大概十秒鐘，她睜開眼。
“它說你會後悔的。”
“我後悔沒早點買比特幣。”
小紅從空中落下來。腳踩在地上，膝蓋彎了一下，站住了。身上的金光滅了，眼睛恢複了黑色。她低著頭，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氣。紅裙子皺了，頭發亂成一團。
“哥哥，它說心魔網絡要超載了。它要放很多惡鬼出來。全世界的靈異事件會暴增。”
“暴增就暴增。各地都有道士。”
“道士不夠。惡鬼太多了。”
李半仙站起來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兩圈。他走到供桌前麵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東西。是一張地圖，世界地圖，很大，鋪在供桌上。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很多圈。有的圈大，有的圈小。密密麻麻的。
“陳道長，這是我最近幾天畫的。每個圈代表一個靈異事件高發區。你數數有多少個。”
我數了數。大圈十七個，小圈三十四個。一共五十一個。
“半個月前，隻有五個。”李半仙把地圖卷起來，塞回抽屜裡。“漲了十倍。”
小紅從口袋裡掏出那根乾了的辣條，咬了一口。這次嚼得動，咽了。她舔了舔嘴唇。
“哥哥，心魔網絡超載以後，會發生什麼？”
“會有很多惡鬼從裂縫裡鑽出來。有的在人間，有的在地府。到處亂跑。吃人。”
“你能擋住嗎？”
“擋不住。但我可以跑。”
小紅把剩下的辣條塞進口袋，縮進了影子裡。影子裡那個小小的輪廓蜷縮著，紅裙子從黑影裡透出來，邊緣泛著金色的光。比之前更亮了。
李半仙把門打開，站在門口看著巷子。巷子是空的，石獅子的嘴裡還塞著那一百塊錢。對麵的牆上那道裂縫比之前寬了，從頭發絲變成指甲蓋。裂縫裡透出光，金色的。
“陳道長，它來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心魔。”
我走到門口，站在李半仙旁邊。巷子儘頭站著一個人。不，不是人。很高，很瘦，穿著黑色的袍子。臉是空白的，沒有五官。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，能看到後麵的牆。牆上的裂縫在它身後裂得更開了，金光從裂縫裡湧出來，照在它的背上。
心魔。
不是分身，是本體的一小部分。從心魔網絡裡擠出來的。
“陳二狗。”它開口了。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，是從四麵八方湧來的，很低，很沉。“你讓巫女覺醒了。”
“她自己覺醒的。跟我無關。”
“她的願力衝擊了心魔網絡。網絡要超載了。超載以後，三界會提前重啟。”
“那你就重啟。”
“重啟需要鑰匙。你的印記。你師父的印記。兩個缺一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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