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5章 陳二狗的抉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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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鏡子裝回口袋，轉身走出道觀。門口的隊伍又長了，從巷口拐到街上，看不到頭。李半仙的桌子前麵圍了一圈人，有的遞錢，有的搶符，有的在哭。一個中年男人擠到最前麵，手裡舉著一張照片，照片裡是一個小孩，七八歲，臉是灰白色的，眼睛是黑的。
“陳道長！我兒子！我兒子昨天還好好的，今天早上起來就這樣了！眼睛全黑了！不說話！不動！就站在牆角，臉衝著牆！”
我接過照片，翻過來。背麵寫著“李小軍，八歲”。沒有其他字。
“你兒子現在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站在臥室牆角，從早上站到現在，沒動過。”
“他站的那個牆角，有沒有插座？”
“有。插座在他頭頂。”
“把插座拔了。用膠帶封上。然後等他。他動了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中年男人接過照片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，塞在我手裡。我沒數，轉手給了李半仙。李半仙把錢塞進抽屜，繼續畫符。
手機震了。蘇檀的消息：“你在道觀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二十分鐘後到。”
“你來乾嘛？”
“幫你。人間的靈異事件太多了，你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隊伍。隊伍裡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打電話。一個老太太蹲在地上，抱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她的影子是歪的，朝西北，和太陽的方向不一致。我走過去，蹲在她麵前。
“阿姨，你的影子歪了。”
她抬起頭。眼睛是藍色的，不是黑色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，伸手摸了摸。手穿過了影子，沒有碰到任何東西。
“影子怎麼會歪？”
“你被東西盯上了。不是鬼，是別的東西。你最近有沒有收到過奇怪的信？”
她想了想，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。紙是黃的，沒有封口。裡麵是一張照片，黑白的。照片裡是一個老太太，穿著碎花棉襖，站在陽台上。和之前那個老頭收到的一模一樣。照片的背麵寫著同一行字：“今晚帶你走。”
“阿姨，你住哪？”
“翠屏小區。3號樓。”
翠屏小區。又是翠屏小區。那個小區的風水不是不好，是有東西在下麵。鏡中鬼小柔，林小禾，現在又是這個老太太。那個小區的地下，可能連著夾縫。
“阿姨，你今晚別回家。住賓館。住遠一點的。”
“可我老伴還在家。他腿腳不好，走不了。”
“那你讓他也別回去。你們倆都住賓館。”
老太太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她拄著拐杖，一步一步往巷口走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回頭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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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道長，你說那個東西為什麼盯上我？”
“因為你住在翠屏小區。那個小區地下有東西。它上來的時候，路過誰家，就在誰家牆上畫個記號。”
“什麼記號？”
“門縫裡塞照片。照片背麵的字，是它寫的。”
老太太走了。蘇檀的車停在巷口。她下車，穿著青色的道袍，頭發盤著，腰後別著短劍。她走到我麵前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。是一塊令牌，銅的，巴掌大，上麵刻著“天師府”三個字。背麵是一個眼睛符號，多邊形的瞳孔。
“這是天師府令牌。拿著它可以號令天師府弟子。”
“給我？”
“給你。我要去天庭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人間的靈異事件太多了，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。我去天庭找我爸，找到他，問清楚心魔網絡的核心在哪。你在地府買齊你師父的碎片，然後上來。我們在天門彙合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天庭？”
“你陪我去？”
“我走不開。人間的事還沒處理完。”
蘇檀把令牌塞在我手裡。銅牌是涼的，邊緣磨得很光滑。
“陳二狗，你一個人能行嗎？”
“我行不行你不知道？”
蘇檀的臉紅了。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。
“你……閉嘴。”
她轉身往巷口走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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