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第1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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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掃過去，“麵上是個混不吝，骨子裡倒存著幾分義氣，不欺窮苦，有時還散財幫人。
張成舉薦你，看中的就是這點。”
漢子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規矩本不能破，”
男人轉向年輕男子，“但念在倪二的情分上，破例一回。
廣渠門那邊有個庫房缺人看守，月俸三兩，加上雜項，每月七八兩總是有的。”
漢子喜色湧上臉，急忙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側：“芸二爺——”
年輕男子牙關緊了緊，忽然提高聲音：“草民不願守庫！求將軍準我入營效力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已直挺挺跪倒在地。
漢子倒抽一口涼氣：“您這是……”
男人笑了：“南營歸兵部直管，操練規矩和城外京營一樣，戰時便是前鋒。
這可不是順天府衙門的輕省差事，想明白。”
“求將軍成全。”
目光在那張繃緊的臉上停留片刻，男人點了點頭：“王子騰怕是看走眼了。
賈家這一輩裡，倒不全都是躺在祖宗簿子上享福的廢物。”
年輕男子臉色微微一白。
“既然鐵了心，我不多勸。”
男人語氣轉淡，“去張成那兒做個隊官吧。”
未入流也是官身！狂喜衝上頭頂，年輕男子一個響頭磕下去：“草民叩謝將軍——”
“酒！”
漢子低聲提醒。
起身時，指尖竟有些發顫。
他雙手捧起酒壺，穩住壺嘴，先為上位者斟滿，再給自己倒上。
雙手舉杯：“卑職敬將軍。”
烈酒入喉，一路燒進胸膛。
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，將窗外呼嘯的寒風隔成了遙遠的嗚咽。
禦案上奏章堆積如山，皇帝朱筆未停。
內侍悄步走近，托盤裡是一疊密箋。”皇上，北鎮撫司呈上各府今日動向。”
“擱著。”
筆杆擱下，皇帝拿起那疊紙，一頁頁翻看。
忽然，目光在某幾行字上凝住了。
“臘月二十六巳時，北靜王府遣人往寧榮二府送年禮。
寧府賈珍稱病不出，榮府賈政接見來使。”
“同日巳時三刻，京營節度使王子騰遣其弟王子勝，攜年貨入忠順王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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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，視線繼續下移。
“臘月二十六巳時末，榮國府旁支子弟設宴，邀李胡赴約。”
暗探如蛛網，時刻黏著那些手握權柄的身影。
偶有例外——若某些中下層官員行止異常，也會落入網中。
至於李胡，誰讓他將錦衣衛上下得罪了個乾淨。
皇帝將那張紙扔回案上，又從卷宗裡抽出一頁。
箋上是東宮筆跡：辰時末，李胡入宮請安，言及下屬倪二設宴，欲為榮國府賈芸謀南營差事。
兒臣已準。
背脊向後靠進椅背，皇帝闔上眼皮，喉間滾出低語：
“其心……當誅。”
戴權心中念頭微轉——仇都尉此舉豈止是離間君臣，更是遮蔽聖聽，觸了天家逆鱗。
他略作沉吟，低聲試探：“是否要提醒仇都尉……”
禦座上的永昌帝依舊閉目養神：“不必。”
片刻靜默後，又開口：“從榮國府進獻的玉如意裡選一柄，賜予李胡。”
戴權眼底掠過一絲微光，躬身退下。
新裁的袍服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，賈芸按著腰間的佩刀，大步踏進賈家後街的巷口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消息便如野火般蔓延開來：賈芸在南營謀了個末流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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