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光——這五十副甲胄是李胡費儘周折才湊齊的裝備。
比起輕便的布麵甲，傳統鐵片疊成的盔甲確實更能抵擋劈砍與穿刺。
牆根下蹲伏的身影開始移動。
按照最基礎的戰陣配置，持盾者在前，弩手居中，長矛列於後陣。
李胡曾想為隊伍添置火銃，但太子始終沒有點頭。
後來永昌帝倒是鬆了口，卻隻肯撥幾名工匠讓他自行琢磨。
眾人的視線都聚向那處院落。
門簷下懸著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晃，光影忽明忽暗。
爆裂聲毫無預兆地炸響！
兩隊兵卒從兩端突入。
木門被盾牌撞開的刹那，弩矢已搶先射入院中。
兩名聞聲趕來的漢子當即倒地。
另一隊人衝進前院時，正好與後院奔出的數人迎麵撞上。
鐵甲碰撞的悶響裡，刀劍砍在甲片上隻迸出零星火花。
沒有護具的襲擊者很快被壓製。
但這些人異常凶悍。
即便同伴接連倒下，仍有人揮刀撲向弩手。
盾牌斜擋的瞬間，長矛已從側方刺出。
戰鬥結束得很快。
李胡踏進胡同時，院內隻剩喘息與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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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芸帶人迅速控製各處通道，火把將地麵照得纖毫畢現。
椅子擺在院 。
李胡坐下時，後罩房傳來短促的哭喊。
幾名兵卒拖來幾具婦孺的屍身。
帶隊 抱拳稟報：“已肅清。”
“搜。”
李胡的聲音很平，“每寸牆縫都不能放過。”
火光隨著散開的隊伍流向正房、廂房、柴屋。
整個後院亮如白晝。
第一口箱子抬到麵前時，李胡抬了抬下巴。
箱蓋掀開，裡頭疊滿皮毛，茸毛在火光下流轉著銀灰色的光澤。
第二箱是卷軸。
他隨手展開一幅。
絹本上仕女執扇回眸，另一卷青綠山水綿延千裡，再一軸則是群鶴盤繞宮闕。
二十餘卷看罷，竟全是名家真跡。
李胡的眉頭漸漸收攏。
收藏？進貢？或是……打點關節？
他覺得最後一種可能最接近 。
其餘箱籠多是金銀器物。
李胡瞥了眼那些婦孺的屍首——這處據點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。
一名 捧著木匣快步走近。
“夾牆裡找到的。”
聲音壓得很低。
匣中先是一本詩集。
李胡翻了翻便收入懷中。
接著是封寫滿異族文字的信函。
最後那本冊子讓他呼吸一滯。
沒有文字，隻有簡略的線條勾勒出京城各處方位。
這是張網。
若能一舉搗毀，哪怕永昌帝再吝嗇，也該賜個爵位。
屆時即便內閣的老學士，也得客客氣氣稱一聲“爵爺”。
大順的爵位分兩種：世襲罔替的，與隻享一世的。
後院裡的空氣驟然繃緊了。
前頭傳來刀刃出鞘的摩擦聲，夾雜著粗野的嗬斥。
一個嗓音拔高了調門，硬生生撞進耳膜：“按朝廷的規矩，動北鎮撫司的人就是謀反！要誅九族的！還不閃開！”
有個小隊長踉蹌著衝進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大人，是錦衣衛的人……他們自己往咱們刀口上撞……”
李胡的眼皮慢慢掀開一條縫。
這麼急著找死？
雜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像潮水般向後院湧來。
一隊南營的兵卒 得步步後退，腳跟踩亂了地上的塵土。
緊接著，挎著 的總旗領著番子們闖了進來，靴底踏得石板咚咚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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