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第1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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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門一帶，燈火最盛處當數燈籠巷。
短短一條巷弄，聚集了二十餘家燈籠鋪子，各家皆張燈結彩，亮出看家本領爭奇鬥豔。
鋪門前擠滿了湊熱鬨的男女老幼，多有全家出動者。
驟然間，前門大街炸開震耳欲聾的鞭炮聲。
不遠處的夜空綻開繽紛焰火，如碎星紛落。
所有人都明白——這是有商鋪要開始演放“花盒子”
了。
元宵燈節，除了賞燈，最引人矚目的便是這“花盒子”
的燃放。
花盒表麵繪著繁複彩繪，內部暗藏精巧機括。
尋常花盒不過是層層堆疊的焰火，各自喧鬨卻互不相乾；這隻卻像咬合的齒輪，每一層升起都帶出新的戲台場景。
火線燃起時，層層機關次第綻放，戲中場麵如剝開的筍衣般環環相扣，最終化作漫天流火。
那是將 、焰火與燈彩熔於一爐的玩法，恍若一場盛大戲劇。
莫說在這消遣稀少的年月，便是放在百年後也足以令人屏息。
能燃放這等花盒的，從來都是富貴人家。
尋常百姓隻能擠在人群裡，仰頭看個熱鬨。
人潮突然向前湧去。
驚呼與推搡聲中，許多人被撞得踉蹌跌倒，尤其是那些背著孩童的——待他們掙紮著站穩，才發現後背早已空空如也。
長街之上人頭攢動，尋找一個孩子無異於海底尋針。
相似的情景在前門大街附近的巷弄裡反複上演。
丟了孩子的人家隻能一麵搜尋，一麵趕往順天府衙報案。
子時將臨，時辰流逝快得令人心慌。
雅間裡沒有點燈。
北風從敞開的窗扇灌入，吹得李胡身上的裘氅向後翻飛。
他立在窗邊凝視街麵，眼底映著遠處明明滅滅的光。
不時有抱著幼童的壯漢拐進暗巷。
甚至有幾個拍花子敢在順天府差役身旁停留片刻才離去，氣焰囂張到極點。
這分明是打定主意要給朝廷難堪，往天子臉上甩耳光。
腳步聲從身後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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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成快步走到李胡身側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“看清了？”
李胡的視線從街麵移向對方。
“錯不了。”
張成喉結滾動，“那股子羊膻味，定是關外來的探子。”
李胡眼中寒光微閃：“盯緊。”
“是。”
張成轉身退下。
窗外的寒風撲在臉上。
為了今夜，他足足籌劃了月餘，沒料到還有額外收獲——而且是份大禮。
北鎮撫司掘地三尺都沒揪出來的關外探子，竟自己撞進了網裡。
看來連老天爺都站在他這邊。
腳步聲再度響起。
張成去而複返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拍花子的窩點大多已控住，隻等那些人自投羅網。”
李胡頷首。
張成遲疑片刻：“大人，瞧見北鎮撫司的人了。
就是上月跟咱們起衝突的那批。”
“在哪兒？”
“先在崇北坊轉悠，眼下往崇南坊去了。”
李胡明白了。
對方也猜到關外探子會趁燈節現身，可惜遲了一步——獵物已經回巢。
一名作百姓打扮的把總疾步闖入，單膝跪地：“稟大人！關外探子的落腳處摸清了，在正東坊寺廟旁。”
寺廟旁？
李胡眉梢微動。
怎麼都愛往廟宇邊上湊？
張成急道：“那位置離崇南坊太近，北鎮撫司的人隨時可能趕到——”
李胡抬手止住他的話頭：“你留在此處坐鎮，我帶人過去。”
說罷徑直向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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