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第2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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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得退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步伐在青石板上踩出淩亂的濕印。
李胡的追擊如影隨形，那柄製式佩刀在他手中掄出沉渾的弧光，上撩下劈，每一擊都逼向咽喉與心口。
青龍堂主的劍招開始散亂，格擋變得倉促。
當那道黑影自頭頂罩落時，他本能地揚劍上架——
金屬交擊的爆鳴震得耳膜發麻。
腹部傳來的劇痛卻更為真實。
仿佛被攻城槌正麵撞中，整個人離地倒飛，後背重重砸在街邊的拴馬石上。
鮮血從嘴裡噴出來，在暮色裡綻開一團溫熱的紅霧。
李胡緩緩收回踢出的右腳。
他抓住前襟用力一扯，破損的外袍嘶啦裂開，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魚鱗鐵甲。
甲片縫隙間還能看見深色布麵的內襯。
“下作手段！”
“ 之徒！”
白蓮教眾的怒罵炸開了鍋。
兵刃出鞘的摩擦聲連成一片，人影從四麵蜂擁撲來。
幾乎同時，通政司衙門的護衛被驚動。
長槍的隊列從各衙門門洞中湧出，看見禁 飾的瞬間便加速奔來。
西長安街頃刻淪為修羅場——嘶吼與慘叫絞纏，刀鋒磕碰迸濺火星，血腥味混著塵土味漫過整條長街。
李胡每一次揮刀都帶著肌肉記憶般的精準。
不是劈砍，而是切割：腕部發力，刀鋒斜掠，總能在對手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間隙切入。
一個接一個身影在慘嚎中跪倒、撲跌。
血泊在他腳邊蔓延，像打翻的朱砂硯台。
肩背處傳來鈍痛。
他側目瞥見一枚脫手鏢的尾羽，正隨著呼吸微微震顫。
鏢尖卡在鐵甲表層，沒能穿透內襯的棉氈。
擲鏢的老者已倒在三步外，喉間開著豁口。
還能站立的敵人隻剩十餘，圍成的圈子卻在收縮。
另一側的戰鬥已然止息。
五名渾身浴血的禁軍領著長槍兵陣列撕開包圍，鐵靴踏地的悶響震得地麵微顫。
青龍堂主掙紮著想爬起，又嘔出一口血沫，嘶聲吼出撤退的命令。
殘存的白蓮教眾架起他，向南側胡同潰退。
“停！”
李胡喝止了欲追的部下。
他轉過身，望向長街深處。
地麵開始震動。
起初隻是青石板縫隙裡的塵埃在跳，接著是瓦簷下的銅鈴發出細碎顫音。
密集的腳步聲如潮水漫卷，自南街拐角處湧出——上百杆長矛組成移動的森林，甲胄碰撞聲整齊得令人心悸。
宣武門守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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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順王的旗號。
李胡向後撤了半步。
禁軍隊官跨前厲喝：“止步！”
沒有回應。
矛陣仍在推進，靴底踏地的節奏分毫不亂。
隊官臉色沉了下去，抬手做了個手勢。
長槍兵迅速橫列成牆，矛尖斜指前方，將李胡與禁軍護在身後。
雙方距離縮短到五步。
空氣驟然繃緊。
連晚歸的鴉雀都閉了喙。
李胡眯起眼。
公開動手他們不敢，但拖延、對峙、製造事端——足夠了。
忠順王必然早已知曉這場刺殺。
長安右門的援軍遲遲未現，此刻想來，每一瞬遲延都透著精心算計的意味。
一名把總模樣的 出列，嗓音刻意拔高：“棄械受查！”
禁軍隊官眼中寒光如刃，一字一頓反問：“你想謀逆？”
把總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調卻更硬：“誰知爾等是不是賊人假扮！立刻棄械！”
各衙門護衛聞言，反而將手中長槍握得更緊。
平日裡受儘步軍統領衙門的欺壓，此刻有禁軍在前，哪肯退讓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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