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去，她自然明白。”
賈璉臉上一熱，剛要辯解，李胡又接了下去：“自然，太夫人必定早有安排。
可人言可畏，三人成虎。
我這般行事，也是不得已。”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。
賈璉最終歎了口氣，肩膀塌下少許：“懂了。”
雪片稠密地砸在青石碼頭上。
官船剛泊穩，另外兩艘客船的影子便從灰白的水霧裡貼了過來。
李胡朝賈璉略一頷首：“人到了。”
跳板架起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親兵從船艙裡鑽出來，肩頭積了層薄雪，朝李胡行禮。
李胡隻抬了抬手，目光卻越過他，盯住那道連接船與岸的木板。
先出現的是一角白狐裘的毛鋒，接著是半截被雪打濕的素色帷帽。
雖然麵目隱在紗後，李胡知道那是誰——林黛玉。
她扶著小丫鬟的手腕，身後老嬤嬤舉著的油布傘在風裡晃。
雪太大，隻幾步，跳板表麵已覆上模糊的白色。
木板高出地麵一截，李胡忽然伸出胳膊。
那隻戴著皮毛手套的手在半空頓了頓，才輕輕搭上來。
借著他的力，她踩到了實地。
“李將軍。”
聲音從帷帽底下飄出來，像玉片碰著瓷碗的邊沿。
李胡笑了：“叫二哥哥罷。”
帷帽微微動了動，一聲輕應淹沒在風裡。
王嬤嬤與雪雁上前見禮時，賈璉已被李胡招到近前。”榮國府大老爺的公子。”
李胡話音未落，林黛玉已朝賈璉屈膝：“二表兄。”
賈璉側身還揖，話未出口便被李胡截斷：“寒氣重，有話後日再說。”
賈璉喉結滾了滾，最終隻吐出個“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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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。
一行人往碼頭裡走。
王大牛在高處揮舞手臂，李胡沒理會，隻對身側道：“路滑，慢些。”
“二哥哥若有急事，不必顧我。”
“那是王大牛。”
李胡朝那邊抬了抬下巴，“府裡護衛歸他管。
往後要辦什麼事，讓嬤嬤找他便行。”
又揚聲道：“給你引見過了！”
王大牛頓時咧嘴奔來，殷勤地拉開車門。
林黛玉忽地低笑一聲，又即刻抿住唇。
李胡側目看她。
此刻離得近，紗簾也遮不住什麼了——可她戴著觀音兜，從他這角度隻能瞥見小半張側臉，皮膚在雪光裡泛出瓷胎似的淨白。
“還有幾人，過兩 再見。”
她沒應聲，隻輕輕“嗯”
了下，搭著他手臂登上馬車。
這回王大牛早早退到一旁。
雪雁在車轅邊躊躇，李胡轉頭：“要扶？”
小丫頭慌忙搖頭，攥著扶手爬了上去。
李胡又看向王嬤嬤：“您老也坐這輛。
我去後麵那輛暖篷車。”
老嬤嬤麵露遲疑——這馬車寬敞華貴，分明是主人家用的。
“車裡空得很。”
林黛玉的聲音從車內傳來，“二哥哥不必另坐。”
李胡嘴角彎了彎：“妹妹稍坐，我交代幾句便回。”
說罷大步走向王大牛。
碼頭上漸漸喧鬨起來。
林家的仆婦陸續登岸，挑夫們開始卸貨。
李胡指揮仆婦上車，又與王大牛低語片刻，再同賈璉說了兩句，轉身折返。
他踩上車轅時，賈雨村才匆匆擠上碼頭。
望著那輛緩緩啟動的馬車，他眼皮急跳幾下，又瞥向榮國府的車駕，終於一咬牙，攔下了第一輛暖篷馬車。
車內炭火燒得正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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