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第3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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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國庫銀兩？不至於。
老太妃撫育過太上皇，這點情麵總該有。
是了，甄家不僅是老太妃母族，還是北靜王妃的娘家。
北靜王……李胡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
賈家敗落似乎也與這位“賢王”
有千絲萬縷的牽扯。
賢名之下，恐怕另有一番麵目。
他忽然背脊一緊。
那場未遂的刺殺，會不會也連著這條線？金陵製造局、甄家……若真如此，這頓酒宴便不隻是試探了。
李三見他神色驟凝，低聲喚了句：“二爺？”
李胡沉吟片刻，將信紙折好：“明 去回政老爺的話，就說我這幾日需往毓慶宮請安探疾，抽不開身，也……沒那份閒心。”
說完，轉身踏進後院。
依著規製，入京述職的官員暫居皇城附近的驛館。
此時館內亦是燈火通明。
寒風卷著雪沫撲在窗紙上，嘶嘶作響。
驛丞卻顧不得冷，在門前石階上來回踱步，不時朝漆黑的長街儘頭張望。
馬蹄與車輪壓雪的聲音，就在這時刺破了夜的寂靜。
一隊騎兵護著一輛厚氈篷車，衝破雪幕疾馳而來。
棉簾掀開時，寒意裹著雪粒撲進車內。
甄應嘉踩著腳凳落地，皮氅的毛領沾了片片濕痕。
驛丞早已候在簷下，嗬出的白氣在燈籠光裡散開：“大人，有位客等了您許久。”
“客？”
甄應嘉腳步未停。
“您親自見見便知。”
官舍三間，正中那扇門敞著。
炭火盆燒得正旺，椅上的人膝頭搭著鬥篷，就著燈焰翻動書頁。
甄應嘉瞳孔微縮，步子陡然加快。
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即是兵器碰撞的輕響——兩名軍士橫臂攔住了跟隨的甄頫。
“退下吧。”
甄應嘉頭也不回。
甄頫喉結動了動，終究應了聲是。
屋內的人聽見動靜，合上書本站起，臉上浮起笑意：“甄大人路上辛苦了。”
“勞內相久候，是下官失禮。”
甄應嘉拱手時袖口帶風。
“談不上旨意。”
戴權將書擱在幾上，“皇上口諭：太妃那兒陪兩日便回吧。
原就不必進京的。”
甄應嘉怔在原地。
“那日聖上正在氣頭上，聽聞凶器出自金陵局，這才下了召見的旨。”
戴權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事後查明與大人無乾，可天子的話既出了口，總得走個過場。
委屈大人白跑這一趟了。”
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三分。
甄應嘉麵朝宮城方向深揖，從懷中取出一封奏疏：“還請內相將此請罪折轉呈禦前。”
戴權並不立刻去接。
他端詳著對方的臉，片刻後才伸手接過那疊紙：“皇上誇過，說你是實心人。”
話鋒在此處微妙地頓了頓，“可實心人往往容易吃虧。
對旁人掏心掏肺，換來的未必是肝腦塗地——有時候，是刀子。”
甄應嘉臉上的溫煦褪儘了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釘在對方臉上：“請內相指點。”
“聖意嘛，大約是提醒大人留神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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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權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，“有些話本不該說……但既然到了這個份上——嫁出去的女兒，終究是別人家的人了。”
甄應嘉的呼吸滯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“夜深了，大人早些安置。”
戴權將方才那卷書塞進他手裡，“長夜難熬，正好讀些文章。”
說罷轉身出門，身影沒入廊下的黑暗。
風從門縫鑽進來，卷著雪沫撲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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