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樣，身子才見好些就嫌藥苦。”
李胡頓了頓，聲音壓低幾分，“更不許悄悄把湯藥潑了。”
林黛玉臉頰驟然燒了起來——她沒料到父親連這般瑣事都告訴了李胡。
李胡目光掃向雪雁，續道：“若叫我發現你倒了藥，我便打雪雁手板，重重地打。”
話音落下，雪雁先僵住了。
林黛玉也怔在當場。
李胡端起茶盞：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雪雁一雙眼睛惶惶地投向自家姑娘。
林黛玉默了半晌，咬咬牙：“我應下便是。”
“那便拉鉤。”
李胡說著伸出手。
林黛玉偏了偏頭，眼尾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，仿佛在說：你那些心思當我瞧不出麼？
“咳……”
李胡麵上有些掛不住，本欲縮回手，她卻忽然探出小指，極快地在他指節上一碰。
李胡嘴角揚了起來。
這時王嬤嬤掀簾進來，朝李胡道：“二爺，園子那頭傳話，小徑上的積雪清妥了。”
李胡站起身：“我帶你去後園走走。”
林黛玉眸中漾開欣悅，跟著站起來。
他又從懷中摸出枚懷表看了眼：“逛完園子正好該服藥了。”
她聽了，嘴角那點笑意立刻塌了下去，整張臉都蒙上鬱色。
李胡靜靜望著她。
她撇撇嘴，從鼻間輕輕哼出一聲：“知道了。”
李胡笑了笑：“走罷。”
同一時刻，毓慶宮西暖閣內，銅盆裡銀霜炭燒得正旺，青幽幽的火苗偶爾竄起。
太子合目仰在南窗下的躺椅裡，身上搭著條薄棉被。
邊上的矮幾散著幾張箋紙。
若湊近細看，能辨出紙上記的是賈雨村曆年考績、升遷調任諸事——這是太子從吏部調來的人事檔冊。
總管太監趙通輕步走進，低聲道：“太子爺，四殿下到了。”
太子睜開眼：“請。”
趙通躬身退下。
片刻，四皇子放輕腳步走進來，至太子跟前行禮：“臣弟給太子大哥請安。”
太子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，良久才緩聲道：“本事是闖出來、練出來的，求神拜佛不過圖個心安，別再胡鬨了。”
四皇子抓了抓後腦：“臣弟打小念書就不成，朝政事務更是一竅不通……實在是怕辦不好禮部的差事，給父皇和太子大哥添亂，才去大相國寺上香祈福，做了場法事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
太子搖了搖頭，“若真無心於此，不妨招幾個門客幫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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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你二哥，靠著幕僚出謀劃策，賑災平亂，陝北局勢已大致安穩了。”
四皇子苦笑：“臣弟自幼失恃，父皇又終日操勞……除了大相國寺幾位法師，從不與外人往來，去哪兒尋幫手？”
他望向太子，“要不，太子大哥替我物色一兩人，派到禮部相助……”
太子笑了：“這點上，咱們倒想到一處了。
李胡薦了個人，我正打算讓他去任你的禮部右侍郎。”
四皇子一怔：“何人？”
太子坐直身子，將矮幾上那疊箋紙遞過去。
四皇子雙手接過，湊到窗下一頁頁細看。
太子 著，目光不時掠過弟弟專注的側臉。
看完最後一頁，四皇子愣愣站著。
太子問道：“如何？”
四皇子眼神一凝，隨即鬆開了眉頭：“既然是太子殿下選定的人，自然妥當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太子將茶盞擱在案上，“再過幾天，各部都要封衙了。
你那道保薦的折子，該遞上去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四皇子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。
他垂下眼瞼，麵上靜如止水，胸腔裡卻似被重錘擂過——好精明的算計！在自己身邊埋下釘子不夠，還要借自己的手去舉薦，將來若有差池，擔責的是他，得益的卻是東宮。
更何況，父皇雖已示意年後讓他去禮部觀政，旨意未下，手就先伸了過去，落在父皇眼裡會怎麼想？禮部那些老臣又會怎麼揣測？這分明是……起了疑心。
“有顧慮？”
太子的聲音飄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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