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第3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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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胡放下紙頁，接了茶碗，卻又擱到一旁，轉而拾起案上另一張墨跡未乾的方子細看。
李三在邊上站了會兒，終於忍不住，試探著開口：“二爺，林姑娘那病症……”
李胡讀完方子最後一行，抬眼看他：“您老倒比我更急？”
“能不急嗎！”
李三搓了搓手，“李家這一脈，可就剩您……”
李胡忽然笑了，打斷他：“您老自己就沒想過再尋個伴？”
李三麵皮倏地漲紅，連連擺手：“半截入土的人了，說出去豈不招人笑……別打岔，到底怎樣？”
李胡眼珠轉了轉：“年紀相仿的，也不是尋不著。”
李三猛地嗆住，劇烈咳嗽起來。
李胡慌忙起身扶他坐下，手掌在他佝僂的背脊上一下下順著。
李三推開他的手，喘著氣道：“要趕我走直說，扯這些沒邊兒的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
李胡截住話頭，“不提這個。
和林禦史先前說的差不離，姑娘先天弱些，但能調。
好生將養著，能除根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藥方，“太醫留了張藥膳單子。
先藥湯與藥膳同用，慢慢減湯劑，最後隻用藥膳溫補。”
“能治就好，能治就好。”
李三喃喃兩句，忽又想起什麼，“該不會拖過三年吧？”
李胡明白他指的什麼，沉吟片刻：“藥若跟得上，一年半載便可單用藥膳了。”
李三點點頭，忽然壓低聲音：“我恍惚聽人說，林禦史身子骨也不甚硬朗，該不會……”
李胡臉色一沉，沒好氣道：“您老要是閒得慌，我讓王大牛去請官媒來，給您……”
李三“騰”
地站起，“有事！有事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已快步躥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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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著那匆匆消失的背影，李胡搖頭笑了笑。
可李三的話卻像顆石子投進心裡——原書裡林如海似乎沒幾年便病故了，是真病還是別的緣故？得尋個時機，勸他離了揚州這是非地才好。
他輕歎一聲，收起桌上散亂的醫案，轉身朝後堂疾步走去。
南窗下，林黛玉坐在書案前，手裡攤著本詩集。
紙頁上的墨字卻未入眼，她的目光虛虛落在窗欞格子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書角。
終於，她“啪”
地合上書冊，一掌按在案麵，站了起來。
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，指節泛出青白。
她在屋裡來回踱了幾圈，時而停步，望向窗外空寂的庭院。
侍立一旁的雪雁瞧著她，眼底浮起憂色。
踱了又踱，林黛玉重新坐回椅中，伸手去端案上的茶碗。
揭開蓋，碗底隻剩幾點濕痕。
雪雁忙從邊爐上提起小銅壺，走到案邊，端起茶碗欲添。
林黛玉卻伸手來接——瓷碗一滑，“哐當”
摔在地上！
“呀！”
兩人同時低呼。
門簾就在這時被猛地掀起。
李胡一步跨入，正看見林黛玉袖口浸濕一片，手背紅了一小塊。
他幾步搶到跟前，從袖中抽出帕子去擦她袖上的水漬，急問：“疼麼？”
又轉向雪雁，聲音陡然一厲：“怎麼這般不小心！”
雪雁臉色霎時白了，屈膝便要跪。
林黛玉回過神來：“不怪她，是我自己沒接穩。”
李胡：“還愣著？去藥房取燙傷膏來！”
林黛玉：“隻是熱水濺到些，哪用抹膏子……”
話到一半，她忽然意識到什麼，臉頰倏地燒紅，聲音變得又細又亂：“你、你鬆手……”
李胡握著她的手腕，用帕子輕輕揉著那片微紅的皮膚，又問：“真不礙事？”
林黛玉更慌了，試圖抽手，卻被他握得緊：“沒、沒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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