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第3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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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以賈赦拂袖離席收了場。
李胡留意到，賈政怕賈赦——並非尋常兄弟間的敬畏，而是骨子裡滲出的忌憚。
另有一樁：他曾在東宮聽過些關於賈赦的秘聞。
這位赦老爺曾是廢太子伴讀，幼時在宮中讀書時，還揍過當時仍是皇子的永昌帝。
那個終日醉醺醺的老頭，恐怕不簡單。
賈璉忽然壓低嗓音：“你可還有王子騰的消息？”
李胡側目：“怎麼？”
賈璉左右看了看，聲音又低幾分：“我也是聽你嫂子偶然提起，王子騰往二太太那兒遞了信，是來借銀子的。”
李胡腳步一頓：“借錢？”
賈璉點頭。
李胡眉頭蹙緊了。
那人正在關外與蒙古人對峙，借錢做什麼？收攏人心？不對，邊軍那群驕兵悍將，沒有實打實的軍功，砸多少銀子也喂不熟。
況且他也沒那般財力。
等等——該不會是想走偏門，用銀子去疏通蒙古人吧？
賈璉將茶盞擱回幾麵，瓷底與木紋相觸時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望向窗外，庭院裡的日影正斜斜切過石階。
“仗打了這些時日，”
他聲音壓得低，“蒙古那邊沒討到好處，反倒折損不少。
若是這時有人送錢上門，陪他們演場戲……倒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李胡沒接話，指尖在膝上敲了敲。
“一個要軍功，一個要金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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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璉轉過臉來，“兩下裡都得了便宜。
至於底下那些人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誰又會多看一眼呢。”
歎息從喉嚨深處逸出來。”照這樣下去，榮國府這點家底，早晚要被王家搬空。”
“你就眼睜睜看著？”
李胡忽然問。
賈璉嘴角扯出個弧度，那笑容裡摻著別的東西。”不看又能怎樣？除了個虛銜，府裡哪樣東西攥在我手裡？人脈、銀錢，連老太太都住在二房那邊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“過一日算一日罷。”
空氣裡飄著陳年木料的氣味。
李胡抬起眼，從對方話音裡捉住一絲沉甸甸的東西。
“若是王子騰真用錢財買通蒙古人，”
賈璉忽然傾身，“演一出‘大勝’的戲碼……會如何？”
李胡仍舊沉默。
靜了片刻，賈璉才又開口：“大同和宣府的關係斷了也就斷了。
可軍中剩下那些人脈，不能再白白送到那人手裡。”
窗欞外有鳥雀撲翅的聲音。
李胡望著他，依舊沒出聲。
“索性挑明了吧。”
賈璉擱在膝上的手收緊了，“老爺說，王子騰是養不熟的。
他不想把最後那點底子都押上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老爺覺得你行。”
李胡一怔：“這話怎麼說？”
“老爺手裡還留著些軍中關係。
到了要緊關頭，他會推你一把，讓你往上走。”
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賈璉不答，隻是深深看過來。
李胡忽然明白自己問了句多餘的話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大老爺就不怕……再遇上個忘恩的？”
“老爺說了，”
賈璉的聲音很輕，“這回就算真看走眼，他也認。”
李胡心頭一動。
這話裡的意思……莫非榮國府如今的局麵，竟與從前某次錯押有關？
賈璉卻已轉了話頭：“按老爺估算，王子騰報捷的文書，這一兩日就該到京城了。”
“有什麼打算，直說便是。”
賈璉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李胡眉頭蹙起：“這……不妥吧？”
“老爺說了，唯有邊軍吃了大虧，皇上才會從京營調兵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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