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第4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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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跡在紙上洇開。
寫罷，他拈起信紙，輕輕吹了吹，遞給老仆。
老仆接過，目光掃過字跡，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驚愕。
他端起已微涼的茶，抿了一口。”一個皇子的名頭，在女真人那裡，應該能換來不少信任。”
老仆怔了怔，緩緩點頭。
“不必立刻送去，”
他又道，“等半個時辰。”
老仆又是一驚——城門就快下鑰了。
嘴角似乎極淡地彎了一下。”陛下的旨意，此刻怕是已在路上了。
女真人得到消息，最快也要明日清晨才能送出。
有了這點時辰差，二殿下便不至於一敗塗地，至少……人能逃出來。
他現在還不能死。”
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：“三殿下那邊，也不能讓他起疑。
這件事，他隻對我說了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老仆一邊應著，一邊對著信紙小心嗬氣，待墨跡乾透，才仔細折好，貼身收起。
“春闈之前，我都不見外客了。”
“是。
灶上溫著元宵，給孫少爺盛一碗來？”
他略一沉吟：“也好。”
老仆退了出去。
雪落無聲。
側門再次打開，一個戴鬥笠的漢子閃身而出，左右張望片刻，便朝著巷子北頭疾步走去。
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。
漢子的身影在雪幕中變得模糊。
巷子另一端，陰影裡悄然轉出一個人影，不遠不近地綴了上去。
不知何處，飄來一縷幽細的笛音。
榮慶堂大花廳的方向，一盞燈籠在雪中浮沉，暈開一團昏黃的光。
琥珀側著身子，儘力將燈籠伸到李胡右前方，照亮他腳下的路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雪地滑，二爺仔細腳下。”
恰在此時，花廳裡傳來“啪”
的一聲脆響，是檀板。
緊接著，小堂鼓咚咚敲起，一個用吳儂軟語唱著的昆腔婉轉流出：
“臉欺桃，腰怯柳，愁病兩眉鎖。
不是傷春，因甚閉門臥。
怕看窗外遊蜂，簷前飛絮，想時候清明初過……”
琥珀笑了：“趕得正巧，這正是二爺點的《浣紗記》裡‘捧心’一段。”
李胡嘴角動了動。
“聽鴛鴦姐姐說，下一出是老太太點的《西樓記·樓會》，”
琥珀接著道，“等那出唱完，咱們便能回……”
話到一半，她忽然頓住，輕呼，“哎呀，忘了備賞錢了！”
李胡腳步一停：“賞錢？”
琥珀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按老例，這折唱完就該散場了。
等會兒老太太會吩咐賞錢，珍大爺和璉二爺他們早備好了銅錢往台上撒。
您雖說是客，可終究是李家的當家人，這份賞也該由您來給。”
李胡覺得這話在理，卻一時犯了難。
他懷裡確實揣著銀票，數目還不小，偏偏沒處換成零散的銅錢。
正想著，穿堂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賈璉領著幾個小廝抬了兩隻竹筐過來，筐沿隱約露出成串的銅錢。
“都忙妥了？”
賈璉走近了，語氣比平日更隨意些。
兩人如今走得近，說話便少了許多客套。
李胡隻點了點頭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一日確實沒歇過——先在賈赦書房裡應付保齡侯史鼐，那人話裡話外探聽著宮中對四王八公一脈的打算，又繞著彎子打聽東宮的病情。
賈赦聽得不耐，索性端起茶盞示意送客，史鼐隻得紅著臉告辭。
原以為能去榮慶堂鬆快片刻，賈政卻又在榮禧堂擺了酒。
作陪的幾位勳貴裡，竟又見著史鼐，還有那位神武將軍馮唐。
這頓飯吃得倒是儘興，隻是酒喝得多了，頭有些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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