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第5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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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黛玉唇角彎了彎，站起身來。
李胡已走到近前，雙手一拱：“給妹妹賀壽。”
聲音裡帶著笑。
她也斂衽還了一禮。
他卻又深深作揖，她便再福身；他再揖，她亦再還。
這般來回兩次，倒像某種鄭重的儀式。
李胡在炕桌對麵坐下，目光從她鬢邊掠到裙角，停了片刻才道：“今日這身衣裳襯你。”
她今日確是換了新裁的春衫，淺碧色緞子繡著疏疏的蘭草，領口袖緣鑲著銀線，整個人便如一支初抽的嫩竹。
林黛玉眨了眨眼，側過頭瞧他：“平日嫌我不修邊幅？”
語調裡藏著細細的刺。
李胡隻笑，並不接這話茬，轉而道：“方才在垂花門碰見王嬤嬤，說席麵已備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嗤——”
她鼻尖裡逸出一聲輕哼，眼波斜斜一瞥，像是早看穿他這拙劣的岔話。
李胡失笑，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一捏，隨即從袖中摸出一隻扁平的錦盒。
盒蓋揭開，裡頭臥著一枚羊脂白玉雕的小羊，係著紅繩。
“來，戴上。”
他拈起那截紅繩，向她靠攏。
林黛玉微微側轉身子，右手繞到頸後，將垂落的青絲撩起一綹，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子。
李胡的手指在她發絲間穿梭，繩結似乎有些纏絞，動作便慢了下來。
他一邊理著繩扣，一邊低聲道：“托造辦處老匠人打的。
比不上你親手縫的袍子，隻是份心意。”
頸後傳來細微的搔刮感，癢絲絲的。
林黛玉耳根漸漸染上薄紅，忍不住催道：“快些。”
李胡怔了怔，倒真不是故意拖延——那繩扣確有些難係。
又擺弄了好一陣，才總算妥帖。
見她臉頰泛著淡粉，他笑道：“頭一回係，手生。
下回便熟了。”
林黛玉抿著唇沒應聲，隻伸出指尖，輕輕撫過胸前那枚溫潤的玉墜。
“可喜歡？”
“嗯。”
門外恰在此時響起紫鵑的聲音：“二爺，姑娘，酒席齊備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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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胡站起身，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。
掌心溫熱，將她微涼的指尖裹住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暖閣。
雨絲是昨夜悄無聲息落下的，待到天明早已歇止。
永昌帝沿著濕漉漉的石子小徑緩步而行，戴權弓著身，落後半步跟著。
禦苑裡經了這一場春雨，草木都透出股逼人的鮮潤——桃花蘸著水珠，柳條垂著新綠，空氣裡浮動著泥土與花香混糅的氣息。
皇帝走著走著，忽然駐足，望向遠處那片煙霞似的花海，口中低低念道：“青青子衿，悠悠我心……”
聲音裡浸著某種沉鬱的悵惘。
戴權垂著眼，從那語調中辨出了 求賢若渴的心緒。
果然，永昌帝歎了口氣：“國士難求，良材不易得啊。”
戴權忙接道：“今科春闈已畢，想必能遴選出一批可用之人。”
皇帝卻搖頭：“朕要的是能做實事的，更要與朕同心同德。
眼下……堪用之人實在太少。”
戴權麵色黯了黯，沒敢接話。
永昌帝又踱起步子，走了幾步忽問：“你說，賈赦那老兒，是不是把主意打到朕的孫兒頭上了？”
戴權一驚：“這……應當不至於……”
皇帝哼了一聲：“他那賭性，他那膽量——”
頓了頓，吐出三個字，“下手狠。”
戴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彎。
陛下至今還記得當年挨的那頓拳腳。
永昌帝自己卻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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