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第5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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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涼氣從副將腳底竄起，他攥緊了拳：“請大帥示下，末將該當如何？”
“守住榆林，擋住女真人的鐵蹄，等待朝廷的援軍。”
總兵站起身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字字如鐵：“但要守住這座城，首先得把二殿下留在這裡的眼線，一個不留，全部清除。”
副將呼吸一窒：“可他們……皆是朝廷欽命的官員！”
“戰場之上，流矢飛石從來不長眼睛。”
總兵的語調冷得像臘月的冰，“死幾個人，再尋常不過。”
副將喉結滾動，未能出聲。
總兵的麵容肅穆起來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：“不除掉他們，他們便會利用手中職權，為女真人敞開城門。
想想你的父母妻兒。”
副將雙膝一沉，跪倒在地：“卑職……唯大帥之命是從！”
“好！”
總兵抬手虛扶，“二殿下的人此刻都集中在神木。
你即刻率領本部兵馬趕去，處置乾淨後，奪回所有關隘戍堡的指揮之權。”
“遵命！”
副將領命起身，走向帳門，卻在門檻邊頓住腳步，“二殿下定然篡改了軍報，朝廷若信以為真，援兵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總兵截斷了他的話，“正因如此，才要你奪回戍堡。
隻要各處烽燧同時燃起狼煙，自會有人替我們將消息遞往京城。
此外，我已遣人潛入山西。
黃河岸邊的孤山堡一旦煙火升空，他們便會星夜兼程，直赴京師求援。”
聽到這裡，副將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下：“末將明白了！大帥，我這就出發！”
他轉身，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廊道儘頭。
榆林鎮總兵緩緩坐回椅中。
隻要謝鯨能抵達京城，再加上此地即將發生的一切，即便是天子，也再難保全二皇子。
削籍為民，永錮宗人府高牆，將是唯一的結局。
當然，在那之前，他得先想辦法，從這片死地裡掙出一條活路。
“來人！”
他朝帳外沉聲喝道。
一名親兵應聲而入。
總兵：“傳令所有三品以上副將、參將，即刻至總兵府大堂集合，等候本帥升帳議事！”
說罷，他整了整衣甲，向門外走去。
正如那位副將所料，二皇子早已改換了軍報文書。
戰敗的罪責，被全然推到了石光珠與榆林鎮總兵的頭上。
軍報中寫道，在重創伊克昭盟主力之後，他們並未乘勝合擊，反而陷入內鬥，最終導致先鋒營儘數葬送。
先鋒營，曆來是行軍之尖刀，破陣之先鋒。
他們總是走在最前，承受最先也是最烈的衝擊。
這兩萬餘精銳的覆滅，連同數位曆經兩朝的老將一並折損，雖未動搖國本，卻已如巨石投湖，在朝堂與邊疆激起了層層暗湧。
尤其石光珠之死——這位以指揮大兵團作戰而聞名的將領的隕落，徹底越過了永昌帝心中那根緊繃的線。
為二皇子謀劃之人，顯然深諳 心性。
盛怒之下的永昌帝，已下旨要將榆林鎮總兵、副將等一乾人等，鎖拿進京。
自然，皇帝派出的緹騎，注定無法抵達榆林。
李胡得知這一切時，日頭已開始西斜。
軍帳內，他盤膝坐在矮案後的墊褥上，讀罷太子傳來的密信，緩緩搖了搖頭，將信紙擱在案上。
他起身走到帳外，目光有些沉鬱地投向天際儘頭。
將帥失和，自古便是兵家大忌。
他不信石光珠會犯如此淺顯的錯誤，更不信榆林鐵騎會坐視先鋒營覆滅而無動於衷。
這潭水底下，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糾葛。
二皇子？他獨自一人，能有這般縝密的心思？
李胡忽然記起洛陽那個雨夜，司禮監來人曾透露，戴權懷疑二皇子背後……站著太上皇。
若果真如此，一切便說得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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