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第5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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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低咳兩聲，對賈雨村道：“禮部那邊你多留心，得空幫襯老四把差事理順。”
賈雨村即刻起身，躬身應了“是”，又朝李胡作了一揖，這才退出暖閣。
太子挪到李胡身側的椅子上坐下：“你防著他？”
“殿下很賞識賈雨村？”
李胡反問。
太子笑了：“你舉薦的人，我自然看重。”
李胡一時語塞。
太子大笑起來，笑聲牽出一串咳嗽。
趙通快步進來，掌心輕拍他的背脊。
太子擺了擺手，喘勻了氣，才問：“軍需的事，你有什麼打算？”
李胡明白了，將自己的謀劃細細說了一遍。
太子沉吟片刻：“這錢你不能出，會落人口實。
即便用父皇或我的名義也不行。”
李胡沉默。
兵部不會增撥糧餉，太子需避嫌，皇帝要示公，誰都不可能掏這筆銀子。
趙通忽然開口：“既然不能添，那就把一文錢掰成兩半使。”
李胡抬眼：“怎麼掰？”
太子也望過去。
趙通低聲道：“將軍可向內務府采辦肥畜。
宮裡幾萬張嘴都是他們供著，打聲招呼，價錢能低不少。”
李胡迅速思忖著：“瞞不住。
其他將領若知曉……”
趙通笑了：“李將軍，您太實誠了。
地方軍的餉銀經手文官層層刮削，能拿到七成便是幸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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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營和邊鎮自然無人敢克扣，但將領們也有別的法子——壓低士卒的用度，便是財路。”
太子接道：“若人人都能像你這般，哪怕少賺些，父皇與我也是欣慰的。”
李胡端起茶碗，又喝了一口。
水已經涼了，澀味泛上來。
原來裡頭有這麼多彎繞。
趙通為太子換了盞熱茶。
太子抿了一口，吩咐道：“去見戴權，請他稟告父皇。”
趙通退下後，太子抬手示意李胡噤聲。
李胡眼中浮起疑問。
半盞茶工夫，太子才開口：“賈雨村的事，你不必憂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李胡隻能點頭。
“說吧，還有什麼事。”
太子將茶盞擱下。
李胡壓低聲音，說出自己的推測，以及二皇子背後那道模糊的影子——很可能是太上皇。
太子脊背微微挺直：“有幾分把握？”
“我信繕國公。”
李胡答道。
太子目光一閃：“替他說話？”
李胡搖頭：“是添柴。”
太子眉梢微動，目光在李胡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他拖長了尾音。
李胡垂著眼：“繕國公領兵三十年，從沒犯過孤軍深入的錯。
這份軍報送到禦前，恐怕連陛下心裡都要打個問號。”
案幾上的茶盞升起嫋嫋白霧。
太子伸手端起，杯沿在唇邊頓了頓，又放回原處。
“清流那邊已經遞折子了。”
李胡接著說，“要求嚴懲石家。
勳貴們不會眼睜睜看著。”
太子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。
“你想讓我替老二求情？”
李胡沒有抬頭，隻將身子躬得更低些：“街巷裡都在傳，說石光珠貪功冒進，害死了上萬將士。
這幾日京城處處可見孝衣。
死了這麼多人，宮裡總得給個說法。”
窗外有風穿過回廊，帶起紙張翻動的細響。
太子望向庭院裡開始凋落的銀杏——再過幾日便是陣亡將士的頭七，派去邊關查證的人無論如何趕不回來。
若要平息民憤，眼下隻有抄家這一條路。
倘若真如李胡所料，老二這次便徹底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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