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。
此事與他們本無太多乾係。”
李胡抬手止住他：“斬草不除根，春風吹又生。”
賈政怔了怔，又道：“殺雞儆猴也就罷了……”
“雞要殺，猴也不能留。”
李胡截斷他的話，目光轉向白五，“舅老爺要確鑿的證據。
明白麼？”
“是！”
白五高聲應道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賈政張了張嘴，終是化作一聲歎息。
消息隨風散入洛陽城。
有人憂心忡忡，有人冷眼旁觀，更多人卻是不以為意，甚至麵露輕蔑。
夜色徹底籠罩了村莊。
土堆前的空地上，箱中金屬反射的火光在每一張臉上跳動。
李胡依舊坐在那裡，望著這片被照亮的塵土。
賈政站在他身側，沉默得像一尊石像。
王大牛已經掀開了所有箱蓋。
黃金的光澤連成一片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眼底。
人群中的驚歎聲漸漸低下去，化作竊竊私語。
李胡望著那片金光，忽然覺得有些疲憊。
這種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，比夜色還沉。
但他隻是坐著，背脊挺得筆直，仿佛還能這樣坐很久，久到火把燃儘，晨光再臨。
火把的光在第二排木箱上跳動。
箱蓋被掀開的瞬間，斑斕的光澤幾乎要灼傷人眼——滿箱的珠玉在焰舌舔舐下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彩暈。
人群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。
一口接一口的箱子被撬開。
金錠堆疊的棱角割裂了光影；古器表麵沉澱著幽暗的包漿；皮毛細密的光澤像某種活物的呼吸；綾緞的紋路在火光下流淌如水。
最底下壓著厚厚一疊紙契，田畝、宅院、鋪麵的名目密密麻麻擠在一起。
李胡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。”好一處清淨道場。”
賈政隻覺得舌根發苦。
他沒想到這座不起眼的廟宇裡能掘出這樣的財富。
這還隻是開始——洛陽與開封兩地，這樣的廟宇還有數十座。
若是全部查抄……
他忽然吸進一口冷氣，喉間像被冰碴劃過。
邊疆那些貧瘠的小省份，一整年的稅銀也不過這個數目。
車輪碾過碎石的悶響混著馬蹄聲又從夜色深處湧來。
圍觀的鄉民中爆出更響的驚呼。
賈政抬眼望去。
載滿紅木箱籠的車隊沿著驛道蜿蜒排列，尾端隱沒在黑暗裡，根本望不見儘頭。
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王耀祖從馬背上翻身躍下，靴底在土堆前揚起一小片塵煙。
他快步走到李胡麵前，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遞上：“大帥，證據齊了。”
李胡接過匣子。
他先抽出一封信箋，目光掃過幾行，隨即遞給身旁的賈政。
接著又取出一本冊子，不緊不慢地翻動紙頁。
賈政展開信紙。
隻讀了不到十行，他的臉色便沉了下去，指節捏得發白：“好一個藏汙納垢的巢穴。”
李胡合上冊子，發出輕微的“啪”
一聲。
他轉向賈政：“我說過，端了窩，證據自己會跳出來。”
賈政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信是洛陽城裡幾位士紳的手筆——他們請廟裡派人除掉那些墾荒的農戶，要把安徽布政使一家徹底拖進泥潭。
李胡晃了晃那本冊子：“這就是他們勾結白蓮教殘 憑據。”
賈政的眉頭又皺了起來：“會不會太牽強？捐錢捐糧或許隻為供養菩薩，他們未必知道廟裡藏著那些人……”
李胡的目光落回他手中的信紙：“不知道？那這封信又算什麼？”
他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，“說白了，這些廟裡收容的白蓮教殘黨，就是那幫士紳養著的刀。”
賈政喉結動了動。
他知道李胡在誇大其詞，卻找不出話來反駁。
“不止養刀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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