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4章 第27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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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封生亂時，他們舉家北渡黃河逃難……百姓這才敢墾荒補種。
我依朝廷律令，將地劃給墾荒之人。
如今他們突然拿出契書，聲稱逃難時已將地賣予安徽布政使之父，隻待平定白蓮教便去衙門備案——時日恰卡在一年半之前。”
李胡鼻腔裡哼出一聲：“區區布政使，也敢明著違逆朝廷律法？看來背後有人撐腰。”
賈政歎息：“這些鄉紳家中，多有致仕的官員；背後又盤結著同年、同窗、同鄉之誼，牽絲攀藤，難以儘數。”
這時王耀祖匆匆走近，向李胡稟報：“將軍，有村民提及，案發前曾有僧人在附近出沒。”
李胡聽罷，下意識望向賈政。
賈政臉上頓時掛不住，轉頭對周瑞斥道：“你們如何查的？這般要緊的線索，為何不報？”
周瑞麵露難色。
衙門差役多是本地人，那些鄉紳對他們影響極深，誰願為平民得罪勢力盤根錯節的大戶？不過是表麵應差，暗裡敷衍罷了。
李胡開口：“叫白五過來。”
王耀祖領命退下。
賈政忽然想起什麼，拉住李胡衣袖走到一旁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那個白五……你須留神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他所說那村子的黃冊尋著了，”
賈政眼神微沉，“冊上確有白五之名，但身形、年歲……皆對不上。”
“冊子未被焚毀？”
“巧得很，”
賈政低聲道，“整個保甲唯獨他那戶的冊頁因受潮未燒儘。”
土堆上的身影沒有動彈，隻望著村口路上那排沉默的車輛。
最後一縷天光沉入西山，火把便一支接一支燃起，將塵土與陰影都驅趕到人群之外。
親兵們從大車上抬下那些沉重的木箱，箱底摩擦地麵的聲響乾澀而沉悶。
賈政站在一旁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袖中的手攥緊了，指尖抵著掌心。
木箱在空地上排開，箱蓋上的銅扣映著跳動的火光。
李胡朝王大牛的方向偏了偏頭。
挎刀的漢子便大步上前，停在第一口箱子前，彎腰掀開了箱蓋。
火光驟然跌進箱內，撞出一片沉甸甸的金色。
人群裡響起短促的抽氣聲，像被什麼燙著了似的。
第二口箱子揭開，仍是那片壓人的光。
第三口、第四口……整整一排十一口箱子敞開著，裡麵堆疊的金屬塊在火焰下泛著溫吞而冰冷的色澤。
“冥冥之中……”
李胡忽然低聲說了一句，後半句消散在夜風裡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或許算是個笑。
白五大概從未料到，青龍堂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色竟能認出他來。
李胡轉向賈政：“這些話，沒往外傳吧？”
賈政肩頭一緊：“怎敢亂說？人是我親手提上來的，如今又在您跟前當差……罷了，早些處置才是正理。”
“怎麼處置？”
“留著終是禍患。”
賈政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李胡打量著他，眼裡浮出些笑意：“那二十萬兩，倒也不算白花。”
雖未完全明白“學費”
二字所指，賈政卻聽懂了話裡的意思，蒼老的麵皮隱隱發燙。
“您不必再費心。”
李胡伸手替他正了正頭頂的官帽，動作慢而穩，“把那冊子交給我便是，隻當從不知情。
他現在是遊擊將軍，眼看要升參將——死得太蹊蹺，反而惹人注目。”
賈政沉默片刻，終是歎了口氣。
“周瑞知曉麼？”
李胡忽然問。
賈政搖頭：“隻我一人知道。
東西也一直帶在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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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袖中摸出個牛皮信套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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