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7章 第27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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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不住那群假和尚，謠言就會像野火般燒遍各處。
倘若天下百姓都信了那些話，李胡和李家便徹底完了。
所以絕不能乾等著。
既然找不到和尚汙蔑李胡的證據，不如從他們身上另尋破綻。
既是六根不淨的齷齪之徒，總能揪住尾巴的。
想到這裡，薛寶釵將指間的棋子按在棋盤上，輕聲說道：“我有個念頭，不知該不該說……”
林黛玉望向她。
薛寶釵繼續道：“《十一家注孫子》裡有句話，‘我先舉兵，則我為客，彼為主；為客則食不足，為主則飽有餘。
若奪其蓄積，掠其田野，因糧於敵，館穀於敵，則我反飽，彼反饑矣，則是變客為主也。
’……”
林黛玉忽然笑出聲：“寶姐姐何時鑽研起兵法來了？”
薛寶釵臉頰微熱，仍接著說道：“咱們得反客為主，把主動權抓在手裡。
占了主動，便能掌控局麵；若是被動，便永遠被人牽著鼻子走。
不能讓那群和尚拽著咱們轉，得主動出手，揪住他們的罪證！”
林黛玉沒接話，隻含著笑看她。
那目光看得薛寶釵心頭莫名發虛。
“寶姐姐果然見識廣博，與眾不同。”
林黛玉輕聲讚道。
薛寶釵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正要開口，卻見王嬤嬤捧著一隻木匣匆匆走來。
到了跟前，王嬤嬤壓低聲音道：“姑娘，馬道婆招了。
東西都在這兒。”
說著將木匣遞到林黛玉手中。
林黛玉掀開匣蓋，先取出裡頭那疊審案記錄掃了幾眼，點了點頭，遞給薛寶釵。
接著又翻出幾頁小賬看了看——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好些官員家女眷的私密事。
匣底還壓著些紙剪的小人、幾束氣味古怪的悶香。
薛寶釵讀完卷宗，指尖在紙頁邊緣停住了。
那個馬道婆，她在賈母屋裡碰過兩回麵，誰能想到慈眉善目的皮下藏著這般歹毒心腸？佛前低眉，轉身便成了索命的鬼，多少性命悄無聲息折在她手裡。
佛麵鬼心？
這念頭一閃，薛寶釵忽然覺得倦意全消——正愁無處下手，眼前這不就是現成的路子麼？她倏地抬眼，望向窗邊坐著的人。
林黛玉嘴角彎了彎。
她也記起來了，李胡曾在榮慶堂隨口提過一句，說那姑子不是善類。
原本隻是姑且一試，沒料到派去的親兵真從庵堂暗格裡翻出了東西。
除了害人的證物，另幾頁泛黃的賬本上還密密麻麻記著往其他廟宇送銀錢的事。
不必深想便知，那些收錢的地方，裡頭住的恐怕也沒半個乾淨的。
扯出一根藤，底下怕是要連泥帶土拽出一大片。
京郊內外這些庵堂寺廟，說不定能借這回徹底清個底朝天。
林黛玉的指尖在賬本邊緣摩挲著，動作卻慢了下來。
紙頁間還夾著好些官宦人家後宅的秘辛，哪家夫人妒忌妾室，哪戶 暗中咒人，甚至還有官員府邸妻妾爭鬥、子嗣相殘的瑣碎記錄。
若是交出去……不，即便不交，馬道婆到了鎮撫司大牢裡難道不會招麼？那些名字終究藏不住。
她垂眼細看，南安郡王府、趙禦史家、王翰林府……這姑子手伸得真長，竟攀上這麼多高門女眷。
後宅深院裡的陰私，有時比前朝爭鬥還要汙濁三分。
林黛玉輕輕搖頭，將思緒拽回正題。
賬上這些人，不是先前上書彈劾過李胡，便是近來暗中對李家下過絆子。
既然早成了對頭——
她忽然想起李胡某日酒後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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債堆成山便不覺重了，仇結多了反倒坦然。
潑出去的水，哪有收回的餘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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