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歪不歪的，你且評評。”
他用指腹拭去她腮邊淚痕。
“油滑得很。”
她皺鼻輕哼。
李胡朗笑出聲，忽然將她打橫抱起。
林黛玉低呼著攥住他衣襟，眼裡卻漾開粼粼波光：“方才那詩……真是為我作的？”
“天地為證。”
他答得篤定，腳步已邁向廳堂。
心裡暗想，曹先生莫怪，借您珠玉一用。
見她仰麵望來，眸中水色瀲灩，他俯身欲吻。
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轉瞬即逝，他意猶未儘地湊近：“再嘗一口可好？”
“越發不知羞了。”
“橫豎婚期將近，屆時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語調。
林黛玉氣得發笑，握拳捶他肩頭，複將臉埋進他衣襟：“往後不許給別人寫詩。”
頓了頓，“這種的尤其不行。”
“謹遵夫人令。”
他抱緊懷中人跨過門檻，廳內暖香撲麵而來。
燭台爆開一朵燈花，劈啪輕響裡，夜色正緩緩漫過屋簷。
（李胡套著件鬆垮的粗布衣裳，仰在慣常屬於林黛玉的那張藤椅裡，眼皮合著。
香菱在旁搖扇，雪雁替他捶腿，動作都放得極輕。
晴雯挨著門框繡花，針線穿過細絹的聲響裡，偶爾抬眼往那邊瞥一下，心底暗笑：這位爺真是被姑娘縱得沒邊了。
外頭廊下傳來足音，由遠及近。
晴雯忙撂下活計，起身打起簾子——果然是林黛玉回來了。
她邁進屋，目光落在藤椅上那副儼然入定的姿態上，唇角彎了彎，搖頭。
紫鵑手裡提著個朱漆食盒，林黛玉接過來，聲音清淩淩的：“新熬的粥，嘗嘗。”
椅上的人紋絲不動，連呼吸節奏都沒變。
食盒擱到旁邊矮幾上，盒蓋揭開，端出一隻青瓷碗。
林黛玉伸腳，不輕不重踢了下他小腿：“別裝了，知道你醒著。”
仍舊沒反應。
林黛玉眉梢微挑，轉向屋裡幾個丫頭：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紫鵑、晴雯、雪雁、香菱互相遞了個眼色，抿著嘴魚貫退了出去。
那碗粥又被放回食盒裡。
林黛玉慢慢俯身，一隻手探向李胡耳垂——指尖還沒碰著，藤椅忽然一響，他整個身子轉向裡側，恰好避開了。
她氣笑了，手順勢往下，在他腰側擰了一把。”我曉得，你惦記那口忘不掉的羹湯。”
李胡睜了眼，胳膊一攬就把人帶進懷裡，同時心裡頭把王大牛這個名字碾碎了無數遍。
回家第二天起，林黛玉就開始親手熬各種粥，換著花樣讓他試。
起初他不明白，直到前幾日爭執時她失口漏出一句。
原來症結在薛蟠那句話上。
他當即去找了王大牛，那小子咬死不認，可李胡清楚，告黑狀的除了他沒別人。
“鬆開，熱……”
林黛玉掙開他，站直身子。
李胡坐起來：“你做的蓮子羹挺好。”
她不接話，隻從食盒裡重新端起那碗粥，遞到他麵前。
李胡歎了口氣，接過來，舀起半勺送進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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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黛玉眼睛眨了眨，眸光裡透出一點期待：“如何？”
“燙。”
他簡短道。
她嘴角那點弧度立刻平了，低低“哦”
了一聲，神色黯下去。
“這回是真燙，不是味道不好。”
李胡補充。
“當真？”
她瞅著他，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。
他又舀起半勺，吹了吹，才緩緩咽下。
林黛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。
李胡細細品了片刻，點點頭：“妹妹這碧粳米粥確實入味，比小廚房還強些。
若是能配一碟冬筍蕨菜，就更妙了。”
她打量他的臉，像要從那神情裡辨出幾分真、幾分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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