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要福康安的拳頭夠硬，羅刹人就得按他的路子走。
先吃掉阿貴手裡那幾支八旗精銳，把漠南草原奪回來。
至於往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，“咱們兩家再聯手收拾殘局，草原怎麼分，邊界怎麼劃，都可以坐下來慢慢談。”
李胡鼻腔裡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哼笑。
做夢。
龍椅上那位日思夜想的，就是把女真人連根拔起。
再說福康安——那匹喂不熟的野狼，此刻恐怕正防著順朝從背後捅刀呢。
“皇上的意思，”
和珅的聲音壓低了些，“是希望順朝徹底斷了給福康安的糧草軍械，速戰速決。”
“你呢？”
李胡抬起眼皮。
和珅不答，端起茶碗連啜了好幾口。
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，他才慢悠悠開口：“盛京城裡，幾乎家家門口都掛起了白幡……若是阿貴麾下那幾支精銳全折在草原上，好些家族可就絕後了。
空出來的缺，總得有人補上。”
“那就先道聲恭喜了。”
李胡扯了扯嘴角。
“同喜，同喜。”
和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有你哭的時候。
李胡心裡掠過這句話，伸手接過劉全新沏的茶盞，指腹感受著瓷壁傳來的燙意。”有什麼話抓緊說，家裡還等著開飯。”
“像國公這般顧家的，如今可真不多了。”
和珅順勢捧了一句。
李胡點了點頭，目光望向窗外暮色：“是啊。
站得高了，連口熱飯都難吃上。”
“噗——”
和珅一口茶全噴在了地上，緊接著爆出一陣大笑。
旁邊侍立的王大牛和劉全也憋不住，肩膀直抖。
笑聲歇了，和珅抹了抹眼角：“我就愛跟國公說話，痛快。”
李胡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賈雨村也痛快？”
和珅被嗆得咳了兩聲：“那個……就是合夥做點小生意。”
“小生意？”
李胡的手掌拍在紫檀木茶幾光滑的大理石麵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身子往前傾了傾，指尖撫過圈椅扶手上繁複的雕花，視線掃過地麵——每塊大理石磚都嵌著細碎的雲母，在燭光裡泛著星子似的微光。”你這間茶樓，放在京城地界上，也算頭一份了吧？”
和珅陪著笑：“天子腳下嘛……”
“能進你這道門的，不是巨富就是顯貴——”
李胡截斷他的話，聲音陡然轉冷，“不對，三品以下的官兒，怕是連門檻都不敢邁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，“終究不是一條心。”
“鏗！”
鋼刃出鞘的銳響撕裂了空氣。
王大牛腰間的佩刀已握在手中。
門簾被猛地掀開，四道身影裹著風衝進來。
兩把刀瞬間架上和珅的脖頸，另外兩人則護在李胡身前。
幾乎同時，和珅的護衛也湧了進來，見狀紛紛拔刀，包廂裡頓時寒光交錯。
和珅從驚愕中回過神，厲喝：“乾什麼！收刀！都退出去！”
護衛們遲疑著將刀插回鞘中，退到門外。
和珅轉向李胡，頸側的刀刃還貼著皮膚：“國公這是何意？”
李胡卻望向王大牛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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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牛一臉茫然：“大帥剛才說‘不是一條心’……這不就是下令動手嗎？”
李胡抬手按了按額角，揮了揮袖子。
架在和珅脖子上的刀撤開了，親兵們魚貫退出。
緊繃的氣氛驟然鬆弛。
和珅摸了摸脖頸，笑容重新爬回臉上：“難怪王將軍能得國公信重，委以親衛統領。
忠勇兼備，是成事的料。”
王大牛咧了咧嘴。
“這兒是關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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