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：“還有話麼？”
郎中忙道：“沒、沒了。”
“那便與我細說一二。”
“國公爺想聽哪一項？”
“騎射與步射。”
“是。
騎射以氈球為的，步射以布人為靶。
騎射須於三十五步外馳馬三回，發九矢中三即合格；步射距八十步，九矢中五為合格。”
李胡頷首，目光掃過演武場：“離看台最近的考棚是哪一個？”
郎中指向左側：“那座。”
“相距幾步？”
“一百八十步，絕無風險。”
安全？還絕無風險？他在心中嗤笑一聲。
李胡朝身後一揚手：“備馬，取弓來。”
四周的官員們互相遞著眼色，最終都望向史鼐的方向。
史鼐向前挪了半步，聲音不高：“國公爺這是……”
李胡嘴角扯了一下：“想取我性命的人不少，總得防著點。”
蹄聲由遠及近，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被牽到跟前。
另一名隨從捧來一張沉甸甸的長弓與箭壺。
李胡翻身上馬，接過弓箭，韁繩一抖便向遠處馳去。
他在約兩百步外勒住馬，手掌撫過坐騎溫熱的頸側，隨即雙腿一夾，白馬如離弦之箭衝向觀禮台。
疾馳中，他反手抽箭，搭弦，拉滿——弓臂發出細微的 。
第一支箭破空而去。
馬速未減。
第二支箭緊隨其後。
當距離縮至八十步內時，第三支箭已離弦。
李胡猛然收韁。
白馬嘶鳴著人立而起，前蹄在空中刨了幾下，終於釘在原地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兵部那位郎中的額角沁出冷汗。
三支箭，除首箭落在台基下，另兩支都釘上了觀禮台。
最後一支，不偏不倚，正插在李胡自己的座位旁。
他暗自心驚：這是十二力的硬弓，能拉開的人寥寥無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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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常八力、十力的弓，得衝進五十步，甚至三十步，才可能射到這個位置。
馬蹄聲再次靠近。
李胡策馬回來，目光落在那郎中臉上：“再退三十步——不，退五十步。”
郎中喉結滾動：“再退……對麵的考區就得裁撤，重新布置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李胡打斷他，“讓那考區的武舉先考刀石。”
“這……於製不合……”
李胡眼皮一抬：“我是在下令，不是商量。
你若辦不了，便回兵部候著，我換個人來辦。”
郎中臉色一白，慌忙躬身：“卑職糊塗，卑職這就去辦。”
說罷倒退著疾步離去。
李胡的視線掃過整個演武場。
兩百三十步，加上觀禮台的高度，足有三百步之遙。
這個距離，足夠火銃手完成兩輪齊射。
任你騎術通天，也得被射成篩子。
他心底浮起一絲冷意。
倒要看看，誰有這個膽子來送死。
忠順王府的後園飄出縷縷笛音。
戲台上，扮作旦角的琪官正唱著閨怨詞句，眼波流轉，身段柔婉。
台下，忠順王半眯著眼，隨著節拍用手指叩著桌麵，聽到妙處便高聲喝彩。
一曲終了，忠順王拍掌大笑：“琪官，過來陪本王飲一杯。”
琪官欠身：“容奴才先去更衣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忠順王的目光在他戲服上逡巡，“這身就很好。”
琪官袖中的手指蜷了蜷，麵上仍掛著笑：“是。”
緩緩步下戲台，走到案前。
忠順王見他這般模樣，神色軟了三分，親自斟滿一杯酒遞過去。
琪官作揖：“謝王爺賞。”
忠順王隻盯著他，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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