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4章 第28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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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跡清雋，筆鋒裡卻藏著一股韌勁。
“聘書和迎書是嶽丈親筆擬的，我隻敢照著謄抄，一字未敢更動……照理，聘書該在納征時由全福人送去，嶽丈說路途遙遠，便暫且留在他處了，禮書也一並留著。
對了，迎書我收在櫃中了，你可要先瞧瞧？”
她耳尖驀地通紅：“渾說什麼！”
他低笑出聲。
迎書，便是迎娶那日，男方遞與女方的文書。
“咱們是禦賜的姻緣，納彩、問名便算過了。
過兩日，我親自去清虛觀尋張道士，請他主持納吉、合八字、擇定吉期……你放心，隻要香火錢供足了，斷不會有八字不合之說。”
“呸，又胡說！”
“真的。
那張道士最愛撮合姻緣，周旋於高門大戶間，圖的不就是這些……”
她急忙截住話頭：“好了，莫在背後議論人長短。”
“是，聽夫人的。”
他從善如流。
牆角的自鳴鐘忽然“鐺”
地一響。
他抬眼望去，鐘擺悠悠，子時已過。
她睫羽輕顫，眸子裡映著燭光：“我們……出去走走可好？”
“好。”
他攬著她站起。
她扯了扯他衣袖，聲音綿軟：“你背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將她放下，取過椅背上的鬥篷為她披好，轉身半蹲下來。
她輕輕一笑，伏上他寬闊的脊背。
他穩穩背起她，朝門外走去。
“哎，你腰傷……無礙了？”
“好沒好，等成親那晚，你自然知曉。”
“呸，沒臉沒皮……”
月色如水，靜靜漫過慈寧宮的簷角，將一片安寧籠在深深的庭院裡。
偏殿那扇沉重的門軸轉動時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
身著便服的太上皇踱步而出，雙手攏在身後。
自大明宮焚毀、老太妃離世後，他便遷居到這慈寧宮中。
他在石階前駐足，仰麵望向天際那輪滿月，喉間滾出低微的自語：“……就快了。”
京城因武會試的臨近而愈發喧騰，也愈發混雜。
順天府衙、五城兵馬司與南鎮撫司皆增派了人手在街巷間巡守。
午後，宮中有旨意傳出：會試結束後將往西山行獵，表現卓異的武進士可得額外賞賜。
這道旨意讓整座城池沸騰起來，應試的武者們無不振奮感激。
此番武舉不考兵策，隻試弓馬氣力。
先考騎馬射箭，馳馬三回發九矢，中三者方為通過；再考立定射箭，九矢須中五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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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後較力，分為拉硬弓、揮重刀、舉巨石三等。
弓按力道分八、十、十二力；刀按斤兩分百斤、百十斤、百二十斤；石則分二百、二百五十、三百斤。
弓需開如滿月，刀要舞出花式，石必離地一尺。
這三項須有兩項達到次高以上標準，方算合格，繼而在臂上鈐印以防頂替。
合格者方能進入末輪——實戰較技，以此定出高下。
與文試相類，亦分三甲。
一甲取三人，首位稱武狀元，由天子親賜甲胄與兵刃，授正三品參將之職，並享與文狀元同等的榮寵：披紅遊街，誇示恩榮，再由兵部遣人護送還鄉。
次名稱榜眼，再次稱探花，皆授從四品遊擊。
二甲授正千總，三甲授把總。
前三名合稱“三鼎甲”，得“賜武進士及第”
；二甲十餘人得“賜武進士出身”
；餘下歸入三甲，得“賜同武進士出身”。
落第者則由兵部依路程遠近發放還家資費，多則十數兩，少則四五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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