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3章 第28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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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應是福康安向女真那邊透了風聲。”
“哼。”
皇帝從鼻腔裡擠出冷笑，“他這是算準了朕眼下還得用他，動不得他分毫。”
戴權垂首：“漠北那攤亂局，眼下確實隻有他能穩住。
換了旁人去，隻怕要散架。”
“理是這麼個理……可敢在朕麵前耍花招，總要付出代價。”
永昌帝眼中掠過刀鋒似的寒光，“原本朕尚有顧忌，既然羅刹人的援軍快到了，便不必理會福康安的請援折子——傳令阿貴，直接打進漠北！”
他嘴角浮起譏誚的弧度，“他吃準朕需要他，朕也吃準他不敢降，隻能硬著頭皮打到底。”
戴權臉上現出些微苦笑，終究沒接話。
“去告訴甄應嘉，朕可以應下那偽帝的請求，但他得先拿出誠意。”
“是。”
老太監靜默片刻，又低聲道：“聽李胡話裡意思，和珅似乎不願咱們與偽帝立約……”
永昌帝不屑地一揮手：“他算個什麼東西？不過是偽帝門下一條老狗罷了，不必理會！”
話音未落，暖閣外響起當值太監的通傳：“啟稟 爺，北鎮撫司剛呈來的密報。”
戴權快步至門邊接過封函，轉身疾走至禦案前，遞給已坐回龍椅的皇帝。
永昌帝撕開火漆封口，展紙細閱。
看著看著，他麵上浮起古怪神色：“李胡竟與和珅起了衝突，兩邊還動了兵器。”
戴權一怔——這是鬨翻了？
皇帝抬起頭，目光虛望著殿柱上的蟠龍雕紋，沉思半晌，又將密報仔細讀了一遍，搖頭自語：“這兩人能有什麼過節？分贓不均？”
老太監也想不透，隻得垂手侍立。
永昌帝眼中忽地一亮：“去問問王大牛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“李胡沒往毓慶宮去？”
“是，直接出宮了。”
皇帝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伸手又取過另一本奏折。
南鎮撫司衙署內，王仁像困獸般在值房裡來回疾走。
行至書案旁猛然駐足，一掌拍在硬木案麵上，震得筆架亂顫：“欺人太甚！”
幾個親隨交換著眼色。
其中一個上前半步，低聲道：“少爺，薛家那傻子雖調走了，可跑得了廟跑不了和尚——他家除了當鋪，還有好幾處雜貨鋪子都在咱們地界上。”
另一人接話：“薛家往關外走的商隊也能做文章，安個私通外敵的罪名不難。”
又有人陰惻惻道：“何必費這些周章。
少爺不就是想納薛家大姑娘麼，直接搶來便是，生米煮成熟飯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記耳光已抽得他踉蹌倒退數步。
王仁眼底泛紅：“這是天子腳下！況且老子是朝廷命官，不是 ！”
他揮袖斥道，“都滾出去！”
幾人麵麵相覷，魚貫退出。
行至門邊時，落在最後那個瘦小身影頓了頓，轉頭望了望同伴背影，又折返王仁身側，壓低嗓音：“少爺，小的發現一樁事……”
“講。”
“甄頫手下有個百戶，暗中與外人勾結，收錢替人傳遞消息。”
王仁倏然轉身：“當真？”
“小的親眼瞧見他收了銀票，將一張墨箋交給對方……少爺，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。”
王仁眼中精光一閃，踱到窗邊望了望天色。
暮色正從簷角漫上來，將窗格子染成昏黃。”把他們幾個都叫回來。”
他沉聲道。
日頭已完全沉入西山。
李胡顯然是剛沐浴過，一身素綢短褂透著皂角清氣，手裡慢搖折扇，踏進林黛玉院中。
幾個小丫頭見他來了，爭相打起湘妃竹簾，脆生生喚著：“二爺回來了。”
屋內悄然無聲。
李胡轉身進了暖閣，不見人影，便徑直往臥房走去。
窗下那張書案前坐著的身影正垂首翻動冊頁。
李胡從袖中摸出張紙箋擱在案邊：“遼東那筆的利錢。”
目光在那紙箋上停了片刻，她從手邊的紫檀匣中取出本厚冊，提筆記下一行墨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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