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6章 第28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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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寶釵這時才上前，盈盈一福，嗓音壓得低柔：“國公爺。”
李胡從喉間嗯了一聲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女子生得極好，肌膚豐腴瑩潤，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薛寶釵的臉頰浮起一層薄紅，匆匆退到林黛玉身後去了。
薛寶琴與邢岫煙也一同見了禮。
李胡朝她們笑了笑，目光轉向邢岫煙：“若得閒，常來坐坐，陪陪你林姐姐說說話也好。”
邢岫煙屈膝應了聲是。
他走到林黛玉跟前，溫聲道：“別院那頭都已收拾停當。
你何時得空去看看？若有不合意處，我即刻叫人改過。”
林黛玉略一沉吟：“明日吧。”
話才出口，王嬤嬤便捧著一封信快步走進來，稟道：“二爺，坤寧宮差人送來的。”
李胡接過信，撕開封口掃了幾眼，隨即轉向林黛玉：“儀式的日子定下了。”
“何時？”
“武會試前一日。”
重陽才過，宮牆內的樹木便一日黃過一日。
坤寧宮後頭那片園子西風正緊，枯葉被卷著越過牆頭，一層疊一層地鋪滿庭院。
若是往常，早有內侍握著長竹帚沙沙地清掃；今日後窗敞著，怕揚起灰塵，管事的太監隻得吩咐小太監和宮女們用手一片片拾撿。
窗內，皇後獨自立著，目光投向遠處不知哪一點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管事太監躬身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太醫院李院正到了。”
皇後緩緩回神，轉身在榻上坐了，望向那道垂著的珠簾。
簾外，李院正正深深彎著腰。
“林家那孩子的病況如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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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李院正盯著地麵：“回娘娘，至少還需臥床將養半月。”
皇後沉默了片刻。”知道了，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李院正保持著躬身的姿態，一步步退了出去。
皇後輕輕歎了口氣。
明日原是欽天監擇定的吉日。
認作義女並非小事，須得正經行禮，偏偏那孩子病了。
這番舉動本是為了施恩，為了籠絡李胡與林如海。
若讓那孩子抱病前來，便不是施恩，反成了折辱，是結仇。
儀式隻能往後推了。
想到這裡，皇後又深深吸了口氣。
這件事似乎總不順當，總被些枝節橫生打斷。
莫非……真是天意？
她側過臉，對侍立在旁的管事太監道：“傳話給宗人府和禮部，儀式暫緩。”
“是。”
屋子裡彌漫著濃重的藥氣。
雪雁和香菱蹲在小爐子邊，兩雙眼睛睜得圓圓的，看著李胡的動作。
藥罐裡的湯汁滾了又滾，他拿起灶邊一塊粗布裹住罐柄，將深褐色的藥液傾入一隻空碗，又換過另一隻碗，來回傾倒幾次，讓熱氣散得快些。
這才端起碗，轉身走進內室。
林黛玉病了。
前幾日淋了場秋雨，染了風寒。
她躺在枕上，額間覆著塊蒸騰熱氣的巾子，臉色蒼白得可憐。
薛寶釵從銅盆裡撈起一塊熱巾，擰乾，對折成長條托在左手掌心，右手又取了塊乾燥的軟巾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，走到床邊。
守在床側的紫鵑輕輕取下林黛玉額上那塊已溫涼的巾子。
薛寶釵先用乾巾拭去她鬢邊細微的汗珠，再將熱騰騰的新巾敷上去。
李胡端著藥碗進來時，紫鵑伸手要接，他卻側身讓開了。
“你去歇著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。
紫鵑應聲退下。
薛寶釵這時才直起身，微微一福：“國公爺。”
李胡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些複雜，壓低嗓音道：“這幾日辛苦你了。
去碧紗櫥裡躺一會兒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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