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5章 第285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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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當得利的漁翁？癡心妄想！眼下正缺個頂罪的，倒是來得正好。
他不再多言，隻將手微微抬起，勾了勾指頭。
那管事連忙躬身，將耳朵湊近。
幾句極輕的話語送入耳中，管事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，心底暗忖：王爺在這等事上的手腕，向來是又準又狠。
的碎石小徑上，永昌帝步履閒適，手中牽著年幼的皇太孫。
大太監戴權領著幾個小內侍，遠遠綴在後麵，不敢近前。
皇帝側過頭，溫聲問道：“太傅前日稟報，說你對《四書》已然爛熟於胸了？”
皇太孫仰起臉，聲音清亮：“回皇爺爺的話，孫兒誦讀時已能從容不迫，字句清晰了。”
永昌帝麵露讚許，輕輕頷首：“朕的孫兒，自是穎悟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著孩子紅撲撲的臉蛋，笑意更深了些，“該賞你點什麼才好？”
小家夥的臉頰更紅了些，眼裡卻閃著光：“皇爺爺真要賞孫兒？”
“想要什麼？但說無妨。”
皇太孫眨了眨眼，認真想了一會兒，才開口道：“按宮裡的規矩，過了年節，孫兒便該開始習練弓馬武藝了……皇爺爺能否為孫兒指一位教習武藝的師傅？”
這請求讓皇帝微微一怔：“哦？你屬意何人？”
孩子幾乎不假思索：“魯國公李將軍。”
永昌帝眸光微動，心中已明了七八分，卻仍問道：“是你皇祖母教你這麼說的？”
皇太孫像是被說中了，遲疑片刻，才老實答道：“孫兒不敢欺瞞皇爺爺，確是皇祖母提點過。
但孫兒心裡，著實敬佩李將軍的勇略與忠貞。
他征戰四方，未嘗一敗，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！掃平女真、收服關外諸部、剿滅白蓮教亂黨，為朝廷立下赫赫功勳。
孫兒自幼常聽皇祖母與母妃講述他的事跡，真心想拜他為師。”
皇帝心中了然。
皇後這是瞧出了太子與李胡之間的嫌隙，想借太孫這條線，將那位大將軍牢牢拴住。
他笑了笑，撫了撫孫兒的頭：“好，朕便為你尋一位武學師傅。
不過，並非魯國公。”
孩子先是麵露喜色，隨即怔住，仰頭呆呆望著祖父。
永昌帝溫言解釋：“李將軍是朝廷的柱石，執掌銳士營，莫說無暇分身教導你騎射，於禮製亦有不妥。
這其中，還牽涉到你父王。
你可明白？”
這番道理，對一個孩子而言太過曲折。
皇太孫隻覺得滿腔期待落空，委屈湧上心頭，卻仍不得不低頭應道：“孫兒……明白。”
皇帝將他強忍失落的模樣看在眼裡，心中無聲一歎。
他絕不可能讓李胡成為太孫的武學師傅。
那人性情過於強橫，時日一久，隻怕會在孩子心底種下畏懼的種子，將來又如何能駕馭得了這頭猛虎？
他轉而叮囑道：“莫要學你父王，終日與那些迂闊文人廝混。
文人可用，卻不可儘信。
他們充其量是把對付武將的刀，朝廷大事，豈能托付？記住朕的話。”
皇太孫似懂非懂，仍是乖乖應了一聲。
此時，戴權踏著極輕的步子走近，在皇帝身側低語：“皇上，南鎮撫司遞來消息，甄頫已將科考場外巡防的差事，派給了王仁。”
永昌帝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疑雲。
敞開的窗扉前，皇後靜立著，目光投向窗外紛揚飄落的枯黃葉片，輕輕籲出一口氣。
結局雖早已預見，心中也做足了準備，可當真來臨，仍有一絲淡淡的悵然揮之不去。
掌事太監垂首立在側後方，屏息等待著吩咐。
良久，皇後的聲音才響起：“典禮的一應事宜，內務府、禮部還有欽天監，都籌備妥當了麼？”
“回娘娘，正在加緊辦理。”
“去催一催，讓他們即刻辦妥，不得延誤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親自去一趟欽天監，命他們今日務必擇定吉日良辰，呈送禦書房過目後，速速送往李府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
太監躬身，倒退著出了殿門。
皇後也移步走出內室，向守在門外的女官問道：“太子此刻在何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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