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狠厲——步軍營與禁軍皆視對方為逆賊,都認定自己是在護衛君王、捍衛朝廷。
不到山窮水儘,雙方絕不會後退半步。
這場仗注定要血流成河。
步軍營雖多新卒,卻儘是京畿良家子弟,人數更是禁軍近兩倍。
而禁軍早不複當年銳氣。
曆經兩度宮變與數次清洗,這支曾與邊軍齊名的精銳早已元氣大傷。
如今火銃多啞火,兩邊的戰力竟相差無幾。
“起火了!”
身側的王大牛突然低呼。
先是皇帳西北角竄起赤焰,緊接著北麵各處接連騰起火舌——那是武進士營地的方位。
李胡默然歎息。
今夜過後,那些武進士不知還能剩下幾人。
此時一騎斥候匆匆奔至。
“將軍,司禮監的人到了。”
“來得這般快?”
李胡眼底微芒一閃,“帶過來。”
斥候領命退去。
李胡仰麵望向夜空。
星河低垂,他下意識探手入懷想取懷表,卻觸到冰涼的甲胄。
轉頭問值守親兵:“什麼時辰了?”
“剛過二更。”
李胡頷首:“傳話給王耀祖,我們人手有限,讓他們先耗著,不必急躁。”
“遵命。”
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皇帳方向。
銃聲早已停歇,隻剩野獸般的咆哮在黑暗中翻滾。
“人來了。”
王大牛在身後輕聲提醒。
一隊司禮監番役按刀闊步而來。
李胡眉頭微蹙——這些人衣袍太過整潔,周身更裹著一層洗不掉的凶悍之氣,那是久經沙場者才有的煞意。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來人步伐。
不對,這些番役行進時步幅沉穩劃一,隱隱透著軍旅特有的韻律。
邊軍出身?從未聽聞司禮監從邊鎮調人。
“中間那人穿的衣裳不合身。”
王大牛貼耳低語。
李胡餘光掃過,頓時了然——這群人多半便是那些始終未曾露麵的刺客,與僧眾勾結的暗樁。
他用手肘輕碰王大牛。
王大牛會意,右手悄然扣住左 柄。
四周親兵見狀,同時將手掌按向佩刀。
為首的番役顯然察覺了異樣,腳步略滯,卻仍向前走來。
李胡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——若真是番役,此刻早該厲聲喝問。
這般鎮定,反而印證了猜測。
此情此景,寧可錯殺,不可錯放。
縱是殺錯了,今夜亂局之中,誰又能尋得證據?
李胡向後撤了半步。
鏘然一片銳響,王大牛與親兵們同時抽刀出鞘!
對麵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反應——除為首者外,其餘“番役”
齊齊拔刀,迅疾圍攏成護衛陣型。
李胡嘴角浮起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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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如此。
那人直視李胡:“魯國公如何識破的?”
李胡未答,隻輕輕擺了擺手。
“斬!”
王大牛暴喝如雷。
親兵們化作數道黑影撲殺而上。
這等死士嘴裡撬不出話,也留不得活口。
何必浪費辰光。
刀刃相擊的脆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,沒有呼喊,隻有金屬與金屬咬合的短促銳音。
人影在昏暗中交錯,每一次碰撞都迸出轉瞬即逝的火星。
李胡的眼皮漸漸壓低了。
這些人的身手果然不尋常——親衛們明明占了人數優勢,卻仍在不斷倒下。
尤其領頭那人,招式狠毒,力道更是沉得駭人。
一道魁梧的身影提刀踏入戰團。
刀光掠過,一名正與親衛纏鬥的刺客應聲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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