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0章 第29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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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吐出這個字，又停了半晌，“沒有旨意，皇帳外那三千禁軍就不是擺設。
他們手裡的後膛火銃……”
“銃子全潮了！”
小太監截斷他。
李胡叩桌的手指倏地停住。”……什麼？”
“禁軍身上除了兩枚隨身帶的，其餘 都受了潮，點不響。”
小太監壓著聲，每個字卻像釘子，“福王謀的局，太上皇親自沾的手。”
李胡背脊慢慢繃直了。
他沒想到，那老頭子的人竟埋得這樣深。
“國公爺——”
他抬手止住對方的話頭。”急什麼。”
聲音穩了下來，“你方才不是說，每人還有兩枚能用的？靠這兩枚，步軍營一時半刻也啃不動禁軍的防線。
等那邊先亂起來，我們再動，才算有名目。”
小太監張了張嘴，終究隻憋出一句：“……是。”
李胡卻忽然轉開話鋒：“你之前提皇上中毒……莫非是福王下了藥？”
“不是藥。”
小太監嘴角扯了一下，“是菜裡添了味藥材，恰好跟皇上每日用的藥膳相衝，生出劇毒罷了。”
所有線頭都捋清了。
李胡眼風向王大牛一掃。
王大牛眼底寒光驟現，手按上刀柄——拔刀、揮斬、回鞘，隻一瞬。
帳內仿佛隻掠過一道冷風。
小太監胸口猛地噴出血箭，他瞪著眼，身子晃了晃，直挺挺向後倒去。
血漬在氈毯上泅開一團暗色。
李胡看著那攤血，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。
真是困了便有人遞枕頭。
這潭渾水有多深，他正愁摸不清底，如今倒全亮了。
皇太孫得保，福王和忠順王也得死，但這事不能留一絲痕跡。
還得調兵封住西山往京城的各路通道，把那些皇親貴胄、文武官員全扣在此地，絕不能讓太上皇先嗅到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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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禁軍兵符落到那老頭子手裡，一切就完了。
亂局平定後，得立刻送信給皇後。
將璽印與調兵金牌一並送去，讓她和太子先捏住禁軍，京城才亂不了。
他提起筆，在紙上疾書起來。
王大牛已無聲收拾完屍首，又像座山似的立回他身側。
墨跡吹乾，李胡朝帳外喚：“來人。”
一名親兵應聲而入。
“持我手令去銳士營，”
李胡遞出紙張，“五更前，必須把西山圍成鐵桶。”
親兵接過，高聲應喏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望著那背影消失在帳外，李胡忽然有些出神。
林家的親事還沒辦妥……皇帝這死，真不是時候。
另一頂大帳裡，福王說得唇乾，端起茶碗連灌了幾口，才放下碗看向對麵：“皇叔……”
忠順王卻慢悠悠拈起碗蓋，一下下刮著茶沫，湊到嘴邊細細啜了幾口，擱下碗，這才開口：“這是謀逆。”
老狐狸！福王心裡罵，臉上卻堆滿笑：“皇叔說重了。
這是清君側。
您不是一直想除掉李胡麼？眼下正是機會，光明正大殺了他，再把罪名往他頭上一扣……待我登基，第一道旨便是擴編步軍營——從一萬，擴到三萬、五萬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“您惦記的後膛火銃，父皇不肯給的，我全給您。
皇叔，再想想。”
五萬……忠順王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敲。
若真握五萬兵馬，整個京城便是囊中之物，連皇帝也得看他臉色。
“皇叔……”
福王又喚了一聲。
忠順王眉頭卻蹙起來：“可你父皇那邊——”
話未說完，護衛隊長猛地掀帳闖入，帶進一陣冷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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