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王爺稍安，”
護衛隊長低聲道，“勝負尚未分明。”
忠順王倏地轉頭盯住他。
“隻來了李胡一人，說明那邊的廝殺還未結束……”
護衛隊長語速加快，“隻要咱們在銳士營哨騎趕到前，擊潰這些禁軍殘部，拿下皇帳，大局仍可定！即便不能，咱們尚有三千餘人，禁軍隻剩千餘……至於銳士營哨騎，就算他們還有三百戰力，也是咱們勝算更大！”
這番話讓忠順王眼中重新聚起閃爍的光。
“王爺，”
護衛隊長忽然壓低了嗓音，每個字都像淬了冰，“您為何……不爭一爭那個位置？”
仿佛一道驚雷劈在耳畔。
忠順王渾身一震，愕然看向對方。
“二殿下連親生父親都敢毒害，”
護衛隊長的聲音更低了，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，“您覺得，事成之後，他會放過知曉內情的我們？唯有您坐上奉天殿那把椅子，咱們才有一條活路。”
忠順王被點醒了，臉色漸漸陰沉下去。
護衛隊長向前湊近半分，眼底燃著激動的火苗：“按祖製禮法，您確無繼位資格。
可眼下正是千載難逢之機——咱們可趁亂誅殺福王與皇太孫，奪取禁軍兵符印信，再返京以太上皇名義頒詔，將一切罪責推予福王。
待皇室僅餘您一人，天下便可傳檄而定……王爺，若錯過此刻，莫說此生，縱是輪回百世，那個位置也永不會輪到您頭上。”
皇帝。
這兩個字在忠順王胸腔裡撞出滾燙的回響。
誰能抗拒這樣的 ？
奉天殿……本該是長兄的。
長兄做得，我為何做不得？這念頭一旦滋生，便如野火燎原，再也按捺不住。
此刻步軍營上下皆以為，是二皇子福王勾結太上皇謀逆弑君。
隻要趁亂殺了福王與皇太孫，拿到玉璽與調兵金牌，徹底封鎖此地，再疾馳回京，憑印信掌控禁軍……
想到這裡，忠順王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。
他望向護衛隊長，目光灼熱而充滿鼓勵。
對方會意，臉上掠過一絲狠絕的興奮：“卑職這便去大帳，處置福王。”
他轉頭點了一隊親衛，“隨我來！”
馬蹄踏碎泥濘，護衛隊長領著那隊人馬，朝著忠順王大帳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福王並未隨軍前來戰場。
一來刀箭無眼，二來——在步軍營所有將士眼中，他始終是那個弑君謀逆的罪人。
忠順王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，胸腔裡那顆心擂鼓般撞擊著肋骨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壓下那股翻騰的熱流，左手從鞍具旁抽出那杆烏沉的長槍，右手“鏘”
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劍，劍鋒在熹微的晨光裡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。”隨我向前！”
他嘶聲喊道。
吼聲像火星濺入油鍋，瞬間點燃了身後的親隨。
忠順王猛夾馬腹，一騎當先，領著那支精悍的馬隊，如同離弦的箭矢，筆直地紮向對麵那片黑壓壓的禁軍陣列。
鐵蹄踏碎了地麵的薄霜。
他衝入人群，手中長劍化作收割的鐮刀，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沉悶的撞擊和短促的哀嚎。
曾經令人望而生畏的皇家禁衛，此刻在他麵前竟像麥稈般成片倒下。
陣型徹底亂了，士兵們相互推擠，跌倒，又被後續湧來的鐵蹄淹沒。
一個滿臉血汙、發髻散亂的禁軍將領正聲嘶力竭地呼喝，試圖收攏殘部。
聲音戛然而止——一杆長槍從他前胸透出，將他整個人挑離地麵，那聲淒厲的慘叫在半空中拖出長長的尾音，隨即墜落。
忠順王手腕一抖，甩落槍尖上溫熱的液體，再次發出咆哮：“前進！”
步軍營的士氣被這血腥的衝鋒推到了頂點。
他們像一柄燒紅的利刃，狠狠切入已然鬆散的禁軍陣列，硬生生將其撕裂成兩截。
通往那座明黃色大帳的道路，豁然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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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順王的眼球布滿了血絲，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吼：“衝過去！衝過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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