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1章 第29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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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從藥囊中取出一卷艾絨，就著燭火點燃，吹滅明焰，一手掀開永昌帝衣襟，將艾絨按向他胸前某處穴位。
緊接著換了一卷，點燃後抽下皇帝發間玉簪，撥開頭頂發絲，對準天靈穴灸下，隨即迅速移開。
永昌帝喉間發出一陣咕嚕悶響，隨後牙關漸漸鬆開，仿佛從臟腑深處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。
所有目光都聚向皇帝的麵容。
可惜，那張臉上毫無動靜。
李太醫閉了閉眼，轉向戴權：“可以喂藥了。”
戴權連忙接過史鼎手中的藥碗，舀起一勺，小心遞向永昌帝唇邊。
“皇爺爺何時能醒？”
皇太孫啞聲問道。
“回太孫，”
李太醫垂首，“皇上中毒不算太深，隻要好生調理、靜心將養，會醒的。”
皇太孫點了點頭。
忠靖侯史鼎心中卻是一沉——李太醫這話裡藏著話。
皇帝，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恰在此時，一名司禮監紅衣大太監神色倉皇地快步進來，湊到史鼎耳邊低語幾句。
史鼎臉色驟變，轉身大步向外走去。
那紅衣太監正要跟上。
“出了何事？”
皇太孫忽然開口。
紅衣太監身形一頓，猶豫片刻才答道：“回太孫……叛軍已衝破禁軍防線。
神武將軍馮唐身負重傷，永昌駙馬、齊國公、治國公、平原侯、景田侯……皆已戰死。”
皇太孫僵在原地。
“武狀元亦受重創，”
紅衣太監繼續道，“其餘武進士或死或傷，還有多人……下落不明。”
皇太孫猛地回過神：“魯國公呢？！他為何還不來救駕？！”
話音未落，帳外傳來一陣低沉號角，緊接著是震得地麵發顫的馬蹄轟鳴。
紅衣太監眼中一亮：“是魯國公！救兵到了！”
說罷轉身飛奔而出。
皇太孫望了望榻上毫無聲息的皇帝，又將目光投向帳門，靜靜等待著。
帳外，吼叫、慘呼與哀嚎交織成片，即便隻聞其聲，已足以想見外麵的慘烈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馬蹄聲由遠及近，在皇帳外停駐。
隨後那紅衣太監疾奔而入，撲跪在地：“魯國公到了！”
皇太孫急道：“快請！”
“是！”
紅衣太監再度奔出。
帳簾被一隻染血的手掀起，李胡帶著一身夜間的寒氣跨入帳內。
皇太孫原本向前邁了半步，目光觸及對方甲胄上那片深暗濕潤的痕跡，又縮回了戴權身側，小手悄悄攥住了老太監的袖緣。
李胡在距龍榻五步處停住。
他先望向榻上麵容灰敗、雙目緊闔的永昌帝，而後轉向皇太孫，右拳抵胸行了個簡短的軍禮。”史鼎報稱陛下中毒，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驚擾什麼，“眼下情形如何？”
戴權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答道：“陛下自有天佑，暫無大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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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？李胡聽懂了言外之意——那便是無力回天了。
“為何此刻才到？”
戴權問。
“帳 襲，一群穿著司禮監服飾的刺客。”
李胡的視線掃過帳內搖曳的燈影，“途中又被忠順王的人馬截住。”
皇太孫仰起臉，嗓音繃得緊緊的：“魯國公，福王與忠順王……可擒住了？”
“外麵亂成一團，夜色又深，”
李胡搖頭，“臣尚未掌握確切消息。”
孩子抿緊了嘴唇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他們舉兵謀逆，欲弑君篡位，絕不能放走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李胡躬身，“臣即刻親自搜捕二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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