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2章 第29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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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甲步兵繼續推進，步伐穩如山嶽。
他們手中的長刃每一次揮動，都像收割莊稼般輕易地帶走生命。
步軍營的陣列被徹底攪碎，人頭滾落，鮮血浸透了泥土。
幸存的兵丁魂飛魄散，鬥誌全無，哭喊著四散奔逃。
李胡喉結滾動，咽下了一口唾沫。
真是暴烈的殺戮。
他隨即搖了搖頭，這些鐵疙瘩也就仗著甲厚欺負裝備簡陋的步卒，若是對上真正的邊軍精銳或自己的銳士營，有的是法子讓他們變成廢鐵。
忠順王麵無人色。
眼看勝券在握，誰知皇帝還藏著這樣一手。
步軍營的士氣已經崩了，他敗了。
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，幾乎讓他無法呼吸。
就在這時，雷鳴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，震得地麵微微發顫。
忠順王慘白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——銳士營的先鋒騎兵，終於到了。
逃！必須立刻逃！
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。
就在這一刹那，破空之聲尖嘯而至。
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，緊接著是灼熱的液體湧上喉頭。
他張了張嘴，噴出一口鮮血，身體晃了晃，從馬背上栽落，在塵土中抽搐幾下，便不再動彈。
一支羽箭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。
李胡緩緩放下手中的硬弓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終於親手了結了這老匹夫，還是在兩軍陣前，名正言順。
一股暢 掠過心頭。
他抬眼望去，那些重甲步兵仍在有條不紊地清剿殘餘的步軍營潰兵。
他又看向不遠處按劍而立的忠靖侯史鼎。
這位侯爺，會默許將皇帝印信和調兵符令送往皇後與太子那裡嗎？多半會睜隻眼閉隻眼吧。
暫且不管這些，先找到二皇子要緊。
念頭既定，他翻身躍上親兵牽來的戰馬，一抖韁繩，朝著哨騎營駐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京城，晨霧未散
太子的咳疾，每逢秋冬便要發作。
昨夜又有漠北的緊急文書送達，他強撐著處理到醜時將儘才歇下，本就單薄的身子越發顯得虛弱。
毓慶宮總管太監趙通早已嚴令上下，今晨務必保持絕對安靜。
除了陛下親旨或兵部加急軍報，一切事務都需等到辰時之後再行稟報。
天色剛透出些微青白，早起當值的太監宮女們便都踮著腳尖走路，大氣不敢喘。
連打掃庭院的都不敢動用掃帚，有人蹲在地上仔細撿拾落葉，有人甚至張開雙手去接半空中飄旋的葉片。
偏偏就在這屏息凝神的時刻，宮門外驟然響起擂鼓般的撞門聲！
當值的宮人們全都嚇呆了。
趙通立刻從正殿裡搶步出來，壓著嗓子怒道：“作死麼！早吩咐了太子爺要靜養，這會兒誰也不見！”
一邊說，一邊快步走向宮門，伸手就要去拉門閂。
兩個守門的小太監連滾爬爬地撲過來，慌忙將沉重的宮門拉開一道縫隙。
“怎麼回事？不是說了，天大的事也等辰時……”
趙通的話頭噎在喉嚨裡。
宮門尚未完全洞開，他先看見跪在石階上瑟瑟發抖的守門太監，目光抬起，卻猛地撞見了一道被晨曦勾勒出的身影。
是皇後娘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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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通渾身一激靈，膝蓋一軟便跪伏下去。
皇後徑直走了進來，裙裾拂過冰涼的石板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去，請太子起身。”
趙通低低應了聲“是”，額頭觸地行了個禮，才弓著身子退向寢殿方向。
身後傳來皇後的聲音，不高，卻像冰錐子紮進耳膜：“叫太子不必梳洗，即刻到西暖閣來。”
這語氣讓趙通脊背一涼，他不敢多問，轉身便提著袍角朝寢宮疾步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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