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7章 第29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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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後穿著常服,正緩慢揉捏永昌帝僵硬的關節。
許久,她拉好被褥,扶著腰在床沿坐下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戴權遞上溫熱的巾帕。
皇後擦拭著臉頰,問道:“湯藥可煎上了?”
“李院正親自守著爐火。”
“太孫呢?”
“在暖閣裡念書。”
皇後唇角剛牽起一絲弧度,坤寧宮總管太監已悄步近前,低聲稟報:“娘娘,太子殿下將南鎮撫司指揮使的職缺,賜給了王仁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。
戴權眉心蹙起。
總管繼續道:“老奴還聽聞,重整南鎮撫司的一應事務,太子全權交給了王仁處置。”
皇後身體微微前傾,最終卻仍坐著未動。
戴權與總管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又要收拾殘局了。
無聲的歎息淹沒在呼吸裡。
皇後太清楚太子的盤算:拉攏王子騰,染指陰山以北的兵權。
可那人不過是株隨風倒的牆頭草,何須費力籠絡?隻需一道旨意傳去,他自會貼上來。
至於邊軍,新君登基後施恩封賞,軍心自然歸附。
錦衣衛裡還有條不成文的規矩:北鎮撫司指揮使與同知之外,其餘職位若戰死,經考核後可由子弟承襲——南鎮撫司指揮使正在此列。
甄家父子一死一傷,招呼都不打便將職位轉手他人。
甄家會作何想?朝臣又會如何議論?即便甄家那小子通不過考核,這般行事也太過難看。
太子究竟從那些腐儒那兒學了些什麼?
失望如薄霧掠過眼底。
皇後按了按太陽穴,對總管道:“將此事告知內閣幾位元老。
另,讓內閣擬旨:甄應嘉由禮部尚書調任吏部尚書,加太子太傅銜,賜鬥牛服。”
戴權低聲提醒:“娘娘,甄應嘉封爵時已賞過蟒袍。”
賞無可賞了?
皇後怔了怔,歎道:“那就賜一件蟒袍給甄頫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禮部尚書的空缺……”
皇後頓了頓,“留給太子親自定奪。”
總管躬身退下。
殿門合攏的輕響傳來後,戴權才近前兩步,聲音壓得極低:“娘娘,老奴多嘴一句……有些事還是趁早落定為好,免得橫生枝節。”
皇後先是一愣,隨即明白他話中所指——趁太子尚未登基,她的話尚有分量,該將皇太孫的名分定下。
書案前的青磚地上跪著的身影不住叩首。
賈雨村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:“臣……叩謝殿下天恩!”
躺椅上的太子裹著厚被,半倚半坐,目光落在對方低伏的脊背上。”你算是本宮一手提拔起來的人,”
他緩緩道,“好歹替本宮爭口氣,明白麼?”
趙通端著藥碗輕步走進內室時,太子已經坐直了身子。
他接過那碗深褐色的湯藥,沒有停頓,仰頭一飲而儘。
溫水和漱盂緊接著遞到他的手邊。
趙通垂著手,等太子漱完口,才低聲開口:“詹事府那邊……怕是要有些議論。”
“議論?”
太子靠回軟枕,聲音裡透著一絲涼意,“東西,本宮能給。
但他們伸手來討,甚至想借此擺布本宮——”
他頓了頓,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冷笑,“便是自尋死路。”
趙通後背微微一緊,屏住了呼吸。
“朝廷裡等著位置的進士,難道還少麼?”
太子的目光移向窗欞,“明日叫新科的榜眼和探花進來,詔書與筆錄,讓他們先試著擬。”
一名當值的內侍恰在此時趨步入內,躬身稟報剛得的消息:忠靖侯史鼎奉了中宮諭令,正從禁軍裡挑選人手,組建名為“勇衛營”
的新軍,統帥是魯國公李胡,監軍則由戴內侍擔任。
殿內靜了一瞬。
太子的手指在錦被上輕輕叩了兩下,終究還是掀被起身,走到了窗前。
秋末的庭院裡,黃葉被風卷著,打著旋兒墜落。
他看了許久,才背對著吩咐:“讓內閣再擬一道急遞,發往各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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