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0章 第30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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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在異鄉,康王隻得低頭。
他替乾小四斟滿酒盞,對方臉上綻開菊花般的笑紋。
康王退回座位,袖中的手悄悄握緊。
乾小四捋著胡須,笑意愈深。
對這個白得的女婿,他再滿意不過。
康王身份尊貴,舉止溫雅,談吐間更見才學。
最要緊的是,此人往後大有可用之處。
思及此,乾小四仰頭飲儘杯中酒,向後靠進椅背,闔目養神。
恰在此時,總管太監捧著一封奏報,腳步倉皇地奔入廳中。
太監趨近禦座,彎腰在乾小四耳畔低語一句。
乾小四睜開眼。
太監呈上那封粘有三支翎羽的急報。
乾小四神色驟變,一把奪過,撕開火漆封口。
目光在紙頁上移動,他的臉色逐漸鐵青。
最後,他將奏報狠狠摜在案上!
滿堂賓客皆被驚住,無數道目光緊緊釘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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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小四咬緊牙關,眼底寒光翻湧。
弘晝試探著喚道:“爺……”
良久,乾小四才一字一頓,從喉嚨裡擠出話來:“富察·明瑞,戰死。
漢軍正白旗……全軍覆沒。”
弘晝等人倒抽一口涼氣,震駭失聲。
兩日後,捷報傳至京城。
“打得好!”
永興帝從榻上霍然起身,將手中軍報反複看了兩遍,轉向趙通,聲如洪鐘:“朕早說過!離了張屠戶,未必就得吃帶毛的豬!”
他略一停頓,“若朕沒記錯,這是頭一回全殲女真整旗兵馬……”
他攥緊軍報,指節發白:“雖隻是漢軍正白旗,卻也足夠打破女真‘不可戰勝’的妄言!從今往後,敵寇喪膽,我軍心振!”
趙通嘴角扯出個弧度,帶著些無奈。
陰山六鎮那些官兵,說到底還是魯國公當年留下的舊部。
何況,若不是漠北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雪絆住了蒙古鐵騎的腳步,讓他們沒能如期趕到戰場,最後鹿死誰手,還真不好斷言。
總而言之,王子騰這回是撞上了天大的運氣。
禦座上的永興帝聲音裡透著快意:“朕必要重重賞他!讓所有人都睜眼瞧瞧,朕從未看走眼!”
暖閣外適時響起當值大太監尖細的通報:“陛下,太醫院李院正求見。”
永興帝眼神倏地亮了:“宣!”
片刻,李院正躬身入內,手中捧著一頁輕薄的紙。
皇帝幾步迎上去,語氣急切:“如何?這張方子可有不妥?”
李院正沉默了一瞬,才謹慎回道:“稟陛下,太醫院翻遍了庫藏古籍,此方……與尋常滋補之藥頗為類同,隻是多添了秋石等幾味藥材。”
永興帝臉上的笑意凝固了:“毫無效用?”
李院正頭垂得更低:“臣……不敢妄下斷言。”
皇帝目光明滅不定,揮了揮手:“方子留下,你退下吧。”
“遵旨。”
李院正將那張紙轉交給一旁的趙通,彎著腰退出了暖閣。
趙通捧著丹方,垂首靜立,等待吩咐。
永興帝略作沉吟,聲音壓低了:“照這方子,把丹藥煉出來。
找些人……試試藥性。”
“是。”
趙通應道,喉間無聲地滑過一絲歎息。
“手腳乾淨些,別走漏風聲。”
皇帝又補了一句,目光意有所指。
趙通立刻領會,皇帝指的是太後娘娘。
恰在此時,一名身著猩紅袍服的司禮監大太監捧著一封加急文書,疾步闖入。
“陛下,盛京急遞!”
永興帝一把抓過,撕開火漆封口,目光掃過紙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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