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4章 第31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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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璉背脊一僵。
“他會從托孤大臣的名單裡被抹掉。”
“為何?”
“漠北剛來了八百裡加急。”
賈璉先是愣住,隨即明白過來——若非邊關出了塌天的大事,皇上怎會受不住打擊?若是修國公等人戰殞……以文臣的脾性,確有可能借此發難。
他急道:“要不要派人告知李胡?”
賈敬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:“不必。
他們撕破臉,才好。”
說罷轉身,朝奉天殿走去。
賈璉立在原地,隻思索了一瞬,便大步朝皇城外趕。
無論叔父有何謀算,這件事,他絕不能瞞著李胡。
養心殿內,無上皇、內閣首輔、次輔及另兩位大學士,正圍著一份絹帛低聲商議。
趙通直挺挺跪在榻前,望著龍榻上那具覆著明黃綢緞的軀體,眼神發空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猛地回神,轉頭望向禦案。
無上皇正坐在案後,握著那支唯有天子可用的朱筆,在絹上書寫。
趙通怔了怔,起身走過去。
筆尖恰好擱下。
無上皇抬起眼:“皇帝的印璽在何處?”
趙通不答,徑直走到案側,抓起那道墨跡未乾的遺詔。
目光掃過某處,他臉色驟變:“托孤大臣的名單裡……為何沒有魯國公?”
他猛地盯向首輔。
首輔嘴唇動了動,垂下眼皮。
趙通心頭一沉:“首輔……”
次輔開口了:“皇上未留遺言,內閣有權依大行皇帝生前意願擬詔,輔佐太子繼位……”
“皇上多次說過,要魯國公輔佐太子!”
趙通截斷他的話,轉向無上皇,“那夜的情形,您也親耳聽聞——”
無上皇抬手製止:“皇帝並未留下遺詔。”
次輔又道:“我等是為江山社稷計。
縱有少許違背大行皇帝生前所願……亦屬無奈。”
另兩位大學士連忙附和:
“修國公戰死,軍中便是李胡一人獨大,必須壓住他!”
“正是!為社稷安穩,在其他將領能獨當一麵之前,絕不可重用李胡。”
趙通眼眶漲得通紅:“好……好一句為社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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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聲音發顫,“皇上屍骨未寒,你們就敢篡改遺詔……印璽,我絕不會交!”
話說得這般決絕,首輔、次輔等人一時啞然,齊齊望向無上皇。
無上皇卻笑了:“這暗格……還是朕當年命人打的。”
他揚聲道,“來人!”
一名紅衣大太監應聲而入,身後跟著數名肩寬腿長的藍衣太監。
“把皇帝的印璽請出來。”
“遵旨。”
紅衣太監躬身,朝龍榻走去。
“你們要做什麼!這是忤逆——!”
趙通嘶吼著撲上前,卻被兩名藍衣太監牢牢架住。
趙通剛想邁步,膝蓋後窩便挨了重重一腳。
他整個人撲倒在地,臉緊貼著冰涼的金磚。
視野邊緣,幾雙靛藍靴子圍攏過來,將他死死按在原地。
他隻能轉動眼珠,看見那襲絳紅衣袍的身影彎下腰,從永興帝腰間摸出一串銅匙。
鑰匙 殿柱旁的暗格,發出生澀的轉動聲。
一隻裹著明黃綢布的木匣被取出,旁邊還有一封用黃紙封緘的文書。
首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眼皮沉沉合攏。
無上皇的視線掠過他,落在次輔臉上。
一個極細微的頷首。
他自己則伸出枯竹般的手指,拈起了那封黃紙文書。
次輔領會了那無聲的指令。
他打開木匣,雙手捧出那方沉甸甸的玉璽,將它重重按進鮮紅的印泥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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