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何等的風光。
五嶽之首，威名直追少林、武當。與峨眉、昆侖等派並駕齊驅，什麼嵩山派、泰山派，那時候還沒影呢！
可一場劍氣之爭，讓華山派從巔峰跌入穀底。高手死傷殆儘，典籍散落大半，山門破敗不堪。他嶽不群接手的，不過是一個空殼子。
這些年，他苦心經營，如履薄冰。收徒授藝，結交盟友，小心翼翼地在夾縫中求生存。可華山派依然一天不如一天。
現在，天目真人說，能讓華山壯大。
他怎能不激動？
“我不需要驅使你做什麼。而是你能為華山發展，做出多大犧牲？”
嶽不群毫不猶豫地回答：“任何東西。隻要能讓華山回到劍氣之爭前的盛景，我能犧牲掉所有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眼神很堅定。
“哪怕是我的性命。”
張平安放下茶碗，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好。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第一，你要犧牲掉的，就是你的大徒弟——令狐衝。”
嶽不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什麼？真人，您沒開玩笑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張平安搖了搖頭，語氣篤定。
“令狐衝此人，乃一浪子。其性情灑脫，凡事義氣為重。重信重諾，可以為了一頓酒，幫人拚命。”
張平安的聲音不急不緩，雖沒見過其人卻將令狐衝的性格說的入木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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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為朋友，他是個可以托付生死之人。但作為掌門，他根本不夠格。”
嶽不群沉默了。
“將他逐出華山派吧。”
張平安長出一口氣。
“他有他該去的地方。”
嶽不群的身體晃了一下，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。趕緊扶住桌子，手指死死地扣著桌沿，指節因用力顯得發白。
他心裡何嘗不知道？
自己徒弟的性子，他比誰都清楚。養了近二十年，總以為等他娶妻之後收了性子就好了。
可現在想來，他確實扛不起華山的重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嶽不群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第二個犧牲品——就是你的女兒，嶽靈珊。”
嶽不群的臉色變了。
“真人，我女兒……”
“放心。犧牲，不一定是壞事。”
張平安擺了擺手，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我要你將女兒嫁給你的小徒弟，林平之。這也算了結一份因果。”
嶽不群愣了一下，隨即鬆了口氣。
“這樣啊……倒是可以考慮。”
“不是考慮，是一定要嫁給他。而且要讓他們儘快結婚生子。”
嶽不群皺了皺眉：“這是為何？”
張平安麵朝嶽不群的方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“你派嶽靈珊和令狐衝前往福建，探聽情報。林平之為救你女兒，招惹上青城派。其根本原因雖不在你們身上，但誘因卻是她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她欠福威鏢局的，得還。”
嶽不群沉默了半晌，緩緩點頭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明白了。
福威鏢局的滅門之禍，雖然起因是辟邪劍譜，但導火索確實是嶽靈珊和令狐衝。如果不是他們出現在福州，如果不是林平之為了救嶽靈珊而殺了餘人彥，青城派不會那麼快動手。
這筆賬，華山派得認。
“最後——”
張平安豎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犧牲的就是你自己。”
嶽不群聽聞要犧牲自己，反而更加平靜了。他直了直腰背，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釋然。
“用你的掌門之位，換劍宗回歸。”
嶽不群瞳孔微縮。
“劍氣之爭，不過是個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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