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正大地做人了！”他抹著眼淚，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佟湘玉站在他身側，為他遞上手絹，也紅了眼眶。
張平安靠在牆邊，聽著老白的哭聲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特赦公文。
這是他特意讓郭巨俠幫忙弄的。梅花盜的懸賞，他不在乎。但老白的身份，他一直記在心上。
現在好了。
恢複清白之身，不用再擔心捕快、捉刀人上門了。
這比五萬兩銀子，有價值得多。
至於一千兩銀票，則被其轉贈給餘下的五人。
老白忽然感到手裡的特赦公文，不那麼香了。心口，像是被紮了一刀。
尤其是看到郭芙蓉還了賬，將銀票拍在櫃台上充大爺時。
老白的臉都綠了。
“郭芙蓉，你——”
“怎麼了老白？”郭芙蓉翹著二郎腿，嗑著瓜子，一副大爺做派，“我花自己的錢，享受一下服務，不行嗎？”
“行……行。”
老白咬著牙，給她端茶。
“茶太燙了。”
老白吹了吹。
“茶太涼了。”
老白又熱了熱。
“這茶不涼不燙，剛好。但我不想喝了，給我換杯水。”
老白的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張平安靠在牆邊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解鎖成就：隻有老白受傷的世界。
老白受傷的眼神，沒能搏得一絲同情，反而引發眾人哄笑，那笑聲從早到晚就沒停過。
郭芙蓉笑出了眼淚。莫小貝笑得在地上打滾。李大嘴笑得菜刀都拿不穩了。佟湘玉笑得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。
就連一向守禮的呂秀才，也捂著嘴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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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白站在大堂中間，手指顫抖著指向滿麵笑容的人群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還有沒有良心？”
“沒有！”
異口同聲。
就在眾人的歡笑中，呂秀才好像有了心事。
雖然他也在笑，也在和他們胡鬨，但他的眼神時不時地飄向窗外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平安剛在門口坐下，老白就端著早飯走過來。
“平安，呂秀才走了。”
老白語氣裡帶著些許不舍。
“知道。一大早走的。”
張平安拿起饅頭，咬了一口。
天剛蒙蒙亮，他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。聽腳步聲，他就知道是呂秀才。腳步虛沉，毫無修為，更沒什麼力氣，卸個門栓廢了半天勁。
“他留信說，等過了鄉試就回來。”
老白歎了口氣，在張平安對麵坐下。
“你說他一個讀書人，考功名是正事，我們也不會攔他。怎麼就不能當麵說一聲再走。”
張平安沒有接話，繼續吃饅頭。
他知道老白的意思。客棧裡的這些人，平時打打鬨鬨，嘻嘻哈哈，沒個正形。可其實早就將彼此當成家人一般了。
現在，弟弟走了，當哥哥的能不掛心嗎？
“放心。”
張平安咽下饅頭，拍了拍老白的肩膀。
“不出三天，他就會回來。”
老白一愣，隨即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老白咧嘴笑了，一把搶過張平安手裡的饅頭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我這就去告訴他們！”
老白跑著到了櫃台，廚房。
張平安的早飯還沒吃完，郭芙蓉就找了過來。
臉上帶著點期待，羞澀，還有一點點緊張。
“砰——”
一百兩銀票拍在桌子上，震得粥碗都跳了一下。
“平安，我要算命。”
張平安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笑嗬嗬地“看”著她。
“算什麼？”
郭芙蓉的臉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揪著衣角，扭捏了好一會兒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姻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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