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9章 切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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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毫不掩飾地出現在同福客棧，各方勢力的探子豈能察覺不到？七俠鎮的夜空，再次被數十隻鴿子劃破。
這些探子也沒見過嬴政的容貌，最初隻是懷疑，並沒有確定。嬴政來同福客棧本就隱秘，一行不過四人，穿著打扮也不似帝王出巡。直到收到羅網透露出去的情報，加上自家探子對其隨行人員的描述，他們才確認蓋聶在隨行人員之中。
誰讓他是名滿江湖的劍聖呢？作為嬴政身邊的貼身侍衛，劍聖蓋聶的大名可謂婦孺皆知。嬴政在哪裡，他就跟去哪裡。這是眾所周知的事。
幾大王朝的特務組織幾乎同時收到了消息。內容大同小異——“疑似嬴政現身七俠鎮，隨行有劍聖蓋聶。”
第三天開始，七俠鎮外圍，一張天羅地網正在悄然織就。官道上多了許多陌生的麵孔，茶棚裡坐著不喝茶的人，客棧裡住著不睡覺的人。刀在鞘中，箭在弦上，隻等一聲令下。
同福客棧裡的人對此一無所知。
第二天清晨，嬴政用過早膳，在雅間裡與張平安談古論今。身邊隻有趙高、章邯二人。蓋聶一人去了劍閣。
劍閣二樓，風清揚依然坐在中央的蒲團上。看到蓋聶走上來，他睜開眼，微微點頭。“坐。”
蓋聶沒有坐，站在樓梯口，目光掃過那些刻滿劍痕的牆壁。昨天他在這裡待了一整天，將每一道劍痕都看了一遍。對他觸動很大，劍道領悟更進一步。今日再來，是想與風清揚論道，印證心中所想。
“小友好資質。”風清揚看著蓋聶，眼中帶著幾分欣賞，“昨日看了那些劍痕，可有收獲？”
“有。”蓋聶沒有謙虛，“我所修之劍，在劍術本身，也在這天下。論劍道之純粹不及前輩。”
風清揚笑了。“劍就是劍，不過你這劍，不止為自己揮動。”
兩人一坐一立，隔著一丈的距離，開始談論劍道。風清揚講的是獨孤九劍的“無招勝有招”，講的是他一生追求劍道的感悟，講的是那些劍痕中隱藏的奧秘。蓋聶講的是鬼穀派的“縱劍”之道，講的是“鬼穀縱橫，一怒諸侯懼，安居天下息”的理念，講的是他守護眾生之劍。
說著說著，兩人的眼中同時放出劍光。
“小友，可願一試？”風清揚忽然站起身，從牆上取下一柄掛在牆上的木劍。那是他自己削的，普普通通，連劍鋒都沒有。
蓋聶沉默了片刻，將腰間的佩劍解下，放在地上，從牆上取下另一柄木劍。“請。”
後院空地上，兩道人影相對而立。風清揚手持木劍，灰袍飄飄，雪白的頭發在風中輕輕飄動。蓋聶持劍而立，白衣如雪，麵容冷峻，目光如兩道寒冰。兩人都沒有動。
一息，兩息，三息。
風清揚先動了。一劍刺出，平平無奇，沒有任何花哨。但蓋聶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。這一劍看似簡單，卻蘊含著利劍、軟劍、重劍三重意境。鋒芒內斂，變化暗藏，力道含而不發。這是風清揚在這半個多月裡從那些劍痕中領悟出來的東西。
蓋聶不退不閃，木劍直刺，提身迎上。鬼穀縱劍，一劍攜著煌煌大勢，天下眾生。木劍與木劍在空中碰撞，沒有金屬的鏗鏘聲，隻有木頭撞擊的沉悶聲響。兩人各退一步，又同時前進一步。
劍氣縱橫。
風清揚的劍法如行雲流水，一招一式渾然天成。利劍的鋒芒、軟劍的詭譎、重劍的雄渾，三重境界在他手中交替變換，時而剛猛，時而陰柔。蓋聶的劍法則簡潔得多，沒有多餘的動作，沒有那麼多花樣，隻有刺、挑、截三式。但他的劍太快了，快到風清揚的三重變化來不及施展，就被逼到了死角。
兩人都未使用殺招，純粹切磋武功，印證心中所想。劍氣在後院空地上激蕩，將地上的落葉卷起，在空中翻飛。竹葉被劍氣削斷，紛紛揚揚地飄落。
同福客棧裡所有人看得如癡如醉，目不轉睛。
隻有兩個人不在乎。張平安和嬴政坐在二樓的雅間裡，隔著案幾，喝著茶。“真人，您說是依法治國好，還是以德治國好？”嬴政放下茶杯，語氣很隨意。
張平安沒有立刻回答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反問道：“陛下，您說人性本善，還是本惡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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