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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灶房裡一片漆黑，沈禾點燃灶膛裡的乾柴。
柴火劈啪作響，微弱的火花隻能照見眼前一小方天地，讓她心裡越發不安，總覺得暗處有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盯著自己。
“祁衍，你睡了嗎？” 沈禾大聲喊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 祁衍的聲音穩如磐石，沈禾的心稍稍安定。
祁衍句句有回應。
沈禾不停的說話，祁衍聽著那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，心中雖疼，卻並未後悔。
他已決心複仇，既然沈禾要留在他身邊，便總要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，將要麵對的是什麼？
水終於燒好，沈禾趕緊打好水，端出來。
她拿著布巾，心不在焉地替祁衍擦拭臉上血汙，指尖忍心不住的顫抖。
祁衍由著她弄，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歎息，輕輕抽回了濕布。
“我自己來吧。”
這次沈禾沒有像往日一樣堅持，靜靜鬆開手，任由他自己擦拭。
屋內隻聞水聲，卻更顯寂靜。
沈禾心緒翻騰，看著黑暗中祁衍蒼白的側臉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從未想過，有一天會親身經曆這種事。
更不知道，今後該用什麼態度，麵對這個殺了人的男人。
一切都變得陌生。
祁衍收拾妥當，輕聲喊她：“沈禾？”
沈禾才茫然回神。
“幾時了？”
沈禾腦子發木，老實回答：“應該快四五點了吧。”
祁衍不語，唇角微抿，麵向沈禾的方向。
沈禾回過神，忙解釋，“快寅時了。”又小聲問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祁衍好氣又好笑，又心生憐惜，輕歎一聲提醒：“快天亮了，你打算和它，就這麼共處一室？”
沈禾瞬間明白，驚恐得結巴：“祁衍，你、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當然是處理掉。”
沈禾語氣平靜，“大禹律，謀殺他人，死罪，判絞斬，不可贖罪。”
他‘看’向沈禾，“沈禾，你也不願受絞斬之刑吧？”
沈禾嘴硬：“人是你殺的，和我沒關係！”
祁衍似笑非笑。
沈禾心頭一緊，分明被祁衍一眼看穿 —— 這事一旦敗露，自己根本無法置身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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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禾恐懼地咽了咽口水，向祁衍求教，腦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血腥畫麵，惡寒陣陣。
雖然上課也解剖過屍體，但和毀屍滅跡根本就是兩回事。
“可、可家裡沒有斧子，沒辦法碎屍……”
這話一出，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祁衍顯然也沒想到她會這麼說，愣了一下，輕咳一聲，語氣平淡得不像話：“用不著這麼費事。”
“你隻需將人拖到外頭，找一處背人的牆根巷尾扔下即可。”
“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？”
“那又與我們何乾？” 祁衍淡定從容，“我隻是個癱在床上的瞎子，你又是弱女子，誰會相信，你能精準紮穿一個壯年男子的咽喉？”
祁衍最後給她沈禾一顆定心丸：“你隻需清理乾淨痕跡，我保證，沒有人會疑心我們。”
沈禾又一次認識到祁衍的心計，心底生出敬畏。
她沒有再多話，從後院找來破葦席拖進屋裡。
可真站到李哥屍體旁，沈禾又停住了。
血腥氣混著死人的味道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沈禾胃裡翻江倒海，幾次伸手，卻都在碰到屍體前一刻，觸電般縮回。
這和她在醫學院裡的解剖大體老師完全是兩回事。
那時她是帶著崇敬的心情，為治病救人，精儘專業而解剖人體。
而眼前這人，白天還活生生站麵自己麵前，現在就成了一具屍體，還是被祁衍親手殺死的，她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。
祁衍靠在床頭，沒有出聲催促。
他知道，這對沈禾來說太難了。
祁衍沒有讓沈禾猶豫太久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
沈禾明白不能再拖時間，心一橫，牙一咬，終於不再猶豫。
她一邊動手，一邊在心裡默念：冤有頭債有主，我隻是自保，你別來找我，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紙。
沈禾用儘全身力氣，將屍體卷進葦席，用麻繩一圈圈紮得死緊。
她將繩子一頭套在肩上，弓著背，使勁往門外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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