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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祁衍最後那句話徹底說動了沈禾。
是啊，他們需要錢。
解毒要錢，治腿要錢，日後安身立命，處處都需要錢。
沈禾鄭重地將這些方子收好。
“好，我聽你的。”
“不過說好了，這方子是你的，賺來的錢，也都歸你。”
沈禾收好方子，又說起另一件事。
“我明日想去一趟賓州城。”
“解藥的方子雖然有了，但還缺幾味主藥，尋常藥鋪裡沒有，我想去城裡最大的藥行碰碰運氣。”
沈禾說完，又有些不放心地看著祁衍。
“隻是，我若走了，你一個人在家……”
“我無事，你安心去。”
祁衍打斷了沈禾的話。
兩人商量了幾句出門的細節，沈禾便起身去了廚房。
夜色漸深。
屋裡亮著一豆微弱的燭火。
沈禾很快做好了晚飯，一碗熱氣騰騰的雜糧粥，兩個白麵饅頭，還有一碟清炒的野菜。
兩人沉默地吃完。
沈禾收拾了碗筷，又燒了熱水，伺候祁衍洗漱乾淨，才各自睡下。
一夜無話。
翌日一早，天還未大亮，沈禾便起身收拾。
她將換洗衣物打成一個小小的包袱，又把柳夫人送來的那些珍稀藥材小心翼翼地收好，最後才將那張寫著解藥方子的紙貼身藏起。
祁衍靜靜地躺在床上，聽著那細細索索的動靜，心頭無端升起幾分煩躁與不安。
“多帶些銀子在身上，有備無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把傘也帶上，須知晴帶雨傘，飽帶饑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出門在外，若要尋人問路，記得多問幾個人，相互印證，切莫輕信於人，更不可隨意跟陌生人走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城裡路途不近，租一輛馬車，先打聽好車夫的品行，再做決定。”
“嗯。”
“遇事莫要強出頭，在外多聽少說，保全自身為要。”
祁衍一句接著一句，事無巨細，仿佛一個即將送女兒遠行的老父親，隻恨自己不能起身，不能同行，護沈禾周全。
這人怎麼比她還囉嗦。
沈禾聽得好笑，心頭卻暖暖的。
這份被人在乎的感覺，倒是不賴。
沈禾將一切都準備妥當，又去隔壁拜托了李氏，請她白日裡幫忙照應一二。
她折返回屋，走到床邊，看著祁衍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。
“我請了李嬸有空過來看看，你可不許給人家甩臉子。”
祁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李氏嘴碎又快，還總喜歡盯著他看，他實在不耐煩應付。
可感覺到沈禾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神，心頭那點不耐又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罷了，她也是為他好。
祁衍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嗯”，算是應下了。
見他答應，沈禾這才放下心來。
她不放心地又檢查了一遍，將桌上的陶壺水杯往祁衍手邊挪了挪，確保他一伸手就能摸到。
又上前一步，替他將被角掖得更嚴實了些。
做完這一切沈禾才直起身子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祁衍又應了一聲，聲音依舊是淡淡的。
他聽著那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聽著院門被輕輕拉開，又緩緩合上。
當那最後一點聲響也消失時，屋子裡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祁衍靠坐在床頭，一動不動。
往日裡，他最習慣的便是這般死寂。
可今日，沒有了沈禾那嘰嘰喳喳的聲音，沒有了她忙裡忙外的動靜，這屋子竟空曠得讓人心慌。
那股悵然若失的情緒如附骨之疽，悄無聲息蔓延開來。
祁衍竟有些不習慣了。
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。
祁衍耳朵微動。
這絕不是李氏該有的腳步。
來人步履輕緩透著幾分謹慎。
“世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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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婦人聲音。
是柳夫人。
祁衍麵色無波，那雙被白布遮掩的眼眸裡卻劃過一抹了然。
她果然趁著沈禾不在尋過來了。
“進。”
柳夫人推開門，反手將門掩嚴實，快步走到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“罪婦柳氏拜見世子。”
祁衍沒有叫起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你倒是膽大，就不怕被人察覺連累柳家滿門？”
柳夫人伏在地上，身子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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