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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祁衍怔了一下。
沈禾身上好像永遠有一股勁，撞了南牆不回頭，當場就把牆拆了另辟蹊徑。
他鬱結了整晚的心緒，不知怎麼的，竟被沈禾這股蠻勁衝散了幾分。
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“看來我今日那番話果然沒有說錯。”
沈禾正盤算著明早要帶多少銀子，聞言一怔。
“什麼話？”
祁衍偏過頭，空洞的目光落在她的方向，聲音裡帶著極淡的笑意。
“我的娘子，遠甚世上男子多矣。”
沈禾被他說得一噎，隨即笑出聲來。
“你這話我愛聽。”
她彎著眼笑了一下，轉身收拾桌上的東西，手腳利落地將碗筷摞好端去灶間。
夜風裹著草木的氣息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燭火一晃一晃的。
沈禾的心思已經飄到了明天——賓州城離這兒不算太遠，天亮出發，緊趕慢趕大半日應該能到。
她得想清楚要找什麼樣的大夫，錢夠不夠，還有祁衍一個人在家，吃喝要提前備好。
身後祁衍的目光一直落在她忙碌的方向。
他看不見，卻能聽見那利落的腳步聲，聽見她碰碗碰筷的輕響。
嘴角那一點笑意，始終沒有散去。
轉天，天還沒亮透，沈禾就起了身。
灶上熬好了粥，又蒸了幾個雜糧饃，夠祁衍吃一整日的。
水壺添滿，藥也提前煎好，用粗碗盛了擱在桌上，拿碟子倒扣著，又把換藥的敷料備好，放在祁衍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。
一切安排妥當，才拿起昨晚就收拾好的包袱。
祁衍靠在床頭，聽著沈禾在屋裡進進出出忙了大半個時辰，始終沒有出聲。
直到她的腳步停在床邊，才微微側過頭。
“路上當心。”
沈禾應了一聲，背上包袱出了門。
晨光薄薄的，巷子裡還沒什麼人。
沈禾腳步很快，心裡卻一直在盤算銀錢的事。
手頭攢下的那點銀錢，請個尋常大夫興許勉強夠，但要請骨傷好手，還得管人家來回路費食宿，怎麼算都差一截。
她在心裡把數目翻來覆去算了好幾遍，越算臉越燙。
最後咬了咬牙，從包袱裡摸出那枚柳夫人留下的信物，攥在手心裡。
到了鎮上，沈禾在街巷裡轉了兩個彎，找到了柳夫人留的那間店鋪。
沈禾在門口站了片刻，打起精神，抬腳走了進去。
櫃台後的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人，正撥著算盤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目光在沈禾身上打了個轉，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。
“姑娘買什麼？”
沈禾沒說話，將手裡的信物遞了過去。
掌櫃接過一看，臉色立刻變了，算盤啪地一合，人已經從櫃台後繞了出來，恭恭敬敬地拱手。
“原來是夫人的貴客，失敬失敬！”
他招呼夥計上茶，又親自搬了張椅子過來。
“姑娘請坐，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。”
沈禾坐下，端著茶盞沒喝，臉上的熱度還沒褪下去。
開口借錢這種事，她上輩子都沒乾過。
但祁衍的腿等不了。
“掌櫃的，實不相瞞，我今日來……是想借些銀子。”
話說出口，耳根子燒得更厲害了。
掌櫃倒是半點不見異色，反而笑得更和氣了幾分。
“姑娘客氣了，不知需要多少？”
沈禾報了個數目。
不多不少，是她反複盤算過的，夠請大夫、買藥材、再留一點周轉的餘地。
掌櫃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轉身進了後堂，不多時便捧了個匣子出來，打開，銀錠銀角子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姑娘點點。”
沈禾點過數目，收進包袱裡，又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。
“我寫了張借據，掌櫃收好，日後定然如數歸還。”
掌櫃連連擺手，說什麼也不肯接。
“夫人走前專門交待過，凡持信物上門的，便如她親至，要什麼給什麼，萬不可怠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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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借據推了回來。
“姑娘若硬要寫這個，倒叫小的為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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