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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祁衍腿骨愈合的速度比沈禾預想的慢。
沈禾翻開《醫經》，逐頁地找，終於在一篇針灸篇裡找到了法子。
以銀針刺穴，疏通經脈，引氣血下行，可加速骨骼愈合。
沈禾盯著書上密密麻麻的穴位圖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她對穴位並不精通。
書上標注得雖詳細，可落到真人身上，差之毫厘，謬以千裡。
沈禾隻好卷起自己的袖子和褲腿，拿著書對照著，在自己手臂和小腿上一個個尋找穴位。
找到一處，便用毛筆做個標記，然後取出銀針，紮下去。
有的準了，穴位會傳來一陣酸麻的感覺。
有的偏了，刺得她齜牙咧嘴，卻不敢叫出聲。
祁衍隻聽見她在屋裡窸窸窣窣地忙碌，偶爾傳來極輕的吸氣聲。
“在做什麼？”
沈禾拔出一根紮偏的針，揉了揉手臂上紅腫的針眼，頭也不抬。
“在練針灸，你的腿愈合有些慢了，我想用銀針幫你疏通經脈。”
她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穴位我不太熟，先在自己身上試試，找準了再給你紮。”
祁衍沉默了。
這丫頭，拿自己當靶子練。
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了上來，酸澀得厲害。
這份情義，他拿什麼去還。
“何不在我身上直接用針。”
沈禾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祁衍的聲音很平。
“我腿上痹麻無力，你紮在哪處，我有感覺便直接與你說，不比你在自己身上試來得準，且方便？”
沈禾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。
“不行，你的腿才正好骨，萬一紮錯穴位，筋脈受損，氣血凝滯，輕者影響到骨頭愈合，重者筋脈枯槁，致血肉乾枯萎弱，那可不是玩笑的。”
祁衍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願意試試。”
沈禾卻搖了頭。
“不行。”
祁衍微微側過頭，空洞的雙目朝著她的方向。
“為何？”
沈禾將醫經合上，放在膝頭，語氣很認真。
“先前為你正骨，是因為你的腿傷實在不能再拖，是不得已而為之。”
“而且正骨之前，我在那條土狗身上練過，心裡多少有幾分把握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些。
“針灸不同，我沒做過。”
“作為醫生，自己都沒搞明白的技術，是絕對不可以用在病人身上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祁衍的腿上，又收了回來。
這是底線。
不是怕，不是退縮，是從醫者最基本的職業道德。
連自己都沒有十足把握的東西，憑什麼拿別人的身體去冒險？
何況這個人是祁衍。
祁衍聽出沈禾話裡的堅決，卻並不打算就此作罷。
“你看書學得快，上手也快，正骨不也是頭一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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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信你。”
沈禾被他這三個字堵得一噎。
這人怎麼又來這招。
沈禾懶得再跟祁衍繞彎子，直接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我是主治醫生，你是病人，怎麼治，我說了算！”
這話說得斬釘截鐵，不容半分反駁。
祁衍嘴角微微一動。
主治醫生。
又是一個從沒聽過的新詞。
不過意思倒是明白——這是在告訴他，這件事沒得商量。
祁衍心裡歎了口氣。
這個女人，犟起來的時候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可正是這份倔強和謹慎，才讓他對她愈發放心，也愈發……
想看看她。
這個念頭倏然冒了出來，猝不及防。
祁衍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描摹沈禾的模樣。
她的聲音清亮，說話時語速偏快，生氣的時候會微微揚起下巴。
她的手不大，指腹有薄繭，卻很穩，很暖。
她應當有一雙很亮的眼睛。
祁衍垂下眼睫，將這份急切壓回了心底。
沈禾對此絲毫不知，滿腦子都是怎麼治祁衍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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