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婦人的哭聲卡在喉嚨裡，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兩個男人的眼神閃爍不定，顯然沒有料到沈禾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短暫的沉默之後，婦人像是回過神來，哭得比方才更凶，幾乎要厥過去。
“你、你這是要逼死我們！”
“去官府？誰不知道官府裡都是你們這些有本事的人說了算！”
“我們窮苦人家，哪裡告得贏你！”
那年長些的男人也跟著嚷起來，衝著圍觀的村民拱手作揖。
“各位鄉親看看，各位看看！”
“人是她治死的，不但不賠錢，還想拿官府來嚇唬我們！”
“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！”
瘦高個也跟上去，滿臉義憤填膺。
“報官？說得好聽！到了堂上，她一個會醫術的，三言兩語把官老爺糊弄過去，我們找誰說理去！”
“分明是想賴賬！”
沈禾站在原地，冷眼看著這三個人你一唱我一和。
那婦人見自己的哭鬨引來了村民的同情，膽氣更壯。
她見沈禾始終不為所動，索性收了哭聲，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。
“賠錢！”
“你治死了我男人，今天若是不給個說法，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門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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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禾看著她，神情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。
“你說我的藥吃死了你男人？”
婦人見沈禾終於接了話，立刻又擺出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，指著門板上的屍首，聲音尖利。
“我男人就是從你這兒拿的藥！回家就讓我煎了喝，前後不到半個時辰，就口吐白沫，渾身抽抽！”
“我想叫人都來不及，眼睜睜看著人就這麼沒了！”
她捶著胸口，字字泣血。
“他從昨晚到今早，除了你開的藥，什麼東西都沒進過肚子！不是你的藥害的，還能是什麼？”
沈禾目光落在門板上，沒有立刻反駁，抬步想走近些細看。
那兩個男人立刻上前一步，攔在沈禾身前。
“你想乾什麼！”
“人死為大，你還想動屍首不成！”
婦人也跟著尖叫起來。
“你別過來！你害死了我男人，還想毀屍滅跡！”
沈禾冷笑一聲。
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，倒是演得十足。
她停住腳步，環視了一圈院裡院外的人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說了，報官。”
“讓官府的仵作來驗，一驗便知。”
“若真是我藥石不當，我償命便是。若不是，那便是你們誣告陷害，是要吃官司坐牢的！”
沈禾的話擲地有聲，院子裡瞬間又安靜下來。
婦人和那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，眼神裡都有些慌亂。
他們本以為一個女人家，男人又瞎又癱，是個不中用的，又是從外地來的，名聲要緊，嚇唬幾句，逼她拿出銀子私了，這事就算了了。
沒想到竟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，三番兩次要把事情鬨到官府去。
見三人猶豫，沈禾心中更有數了。
她向前一步，目光逼視著那婦人。
“怎麼，不敢了？”
“還是讓我看看，我心裡也好有個數，知道自己是哪裡出了錯，到了公堂之上，也好認罪。”
這話軟中帶硬，既是給了台階，也是下了通牒。
婦人咬了咬牙，又和那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終是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路。
“你看便看！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麼花來！”
沈禾不再理會他們，徑直走到門板前，蹲下身。
她沒有碰觸屍身，隻是湊近了，仔細地看。
死者麵色青灰，雙唇發紫，眼瞼和指甲蓋也呈現出同樣的顏色。
這是典型的窒息之相。
若真是中毒，毒發如此之快，症狀當更為劇烈，麵容也會因痛苦而扭曲。
可這人麵容平和，甚至看不出什麼掙紮的痕跡。
沈禾心中大致有了判斷。
她站起身，目光重新落回那婦人臉上。
“你男人是哪裡不舒服，來找我看診？”
婦人眼神一閃，支吾道：“就、就是胸口發悶，喘不上氣……”
“何時來的？我給他開了什麼藥？”
“就……就今兒早上，天剛亮那會兒……開的什麼我、我不認字，哪裡曉得！”
“幾時到的家？幾時喝的藥？又是何時發作，人沒的？”
沈禾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，又快又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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