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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祁衍長長的睫毛微顫，依言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眼前仍是亙古不變的黑暗。
那一點點燃起的希望，瞬間被兜頭澆滅，隻剩下冰冷的灰燼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，指節收緊，又緩緩鬆開。
沈禾見祁衍睜開了眼，立刻湊了過去，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光。
她在祁衍眼前揮了揮手。
“祁衍，能看到我的手嗎？”
祁衍扯了扯嘴角，想擠出一個笑，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無比。
他語聲淡然，麵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暫時還瞧不見。”
沈禾臉上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她失望地“啊”了一聲，整個人都蔫了。
怎麼會這樣？
沈禾不信邪地湊得更近，幾乎要貼到祁衍的臉上，仔仔細-細地研究他的眼睛。
不能啊？
毒素明明都排儘了，祁衍眼底清澈透亮，瞳仁裡甚至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的影子。
沈禾盯著那雙映著自己小小身影的眸子，陷入了沉思。
玻璃體也清澈透亮，為什麼還看不見呢？
難道是視覺神經受傷了？
祁衍感覺到沈禾的呼吸，溫熱的氣息就拂在他的臉頰上，帶著一股清淺的藥香。
那麼近。
近到他似乎隻要稍稍一抬臉就能吻到她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祁衍的耳尖便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。
他沒有開口，也沒有動，任由沈禾靠得極近，用那雙專注的眼睛研究著他的雙眼。
這比剛才的失望是另一種更難熬的煎熬。
沈禾苦思冥想了許久，終於想通了關竅。
她直起身，下了定論。
“是那兩味代替品的問題。”
“蛇心草和黃石花兩種毒草，雖然和焦心燭毒性相似，但終究不是焦心燭，藥效還是欠缺了些。”
沈禾歎了口氣，眉心緊緊蹙起。
“看來，還需要用針灸刺激經脈才行。”
可一想到要在眼睛周圍下針，她又猶豫了。
“雙眼周邊的經脈太複雜了，比不得人體四肢，一個不好，你就真的永遠失明了。”
沈禾煩躁地抓了抓頭發，又重重歎了口氣。
“咱們還是要尋賽華佗來。”
“可賽華佗神出鬼沒的，要去哪裡尋人啊！”
她嘟囔著，語氣裡滿是怏怏不樂。
“要是我能學到他身上的本事不好了，就萬事不愁了。”
祁衍聽著沈禾為自己發愁，心頭微暖，伸手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急，慢慢來。”
祁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，安撫著沈禾焦躁的心。
“能走到這一步，已是萬幸。”
沈禾被他安慰著，心裡的煩悶卻沒少多少。
她反手拍了拍祁衍的手背，像是給自己打氣。
“我不信這個邪，不靠他賽華佗，我再研究研究那本《淬毒術》，一定能找出法子！”
沈禾又一心撲在淬毒術上，拿各種草藥毒蟲做試驗，房間裡常彌漫著奇奇怪怪的味道。
一罐藥又煎廢了，沈禾倒掉難聞的藥汁，聞到碗裡殘留的藥汁味道，不由嫌棄地捏住了鼻子。
真是太難聞了。
身上也沾染了不少，沈禾抬袖聞聞身上的味道，皺眉。
別再熏著祁衍了。
沈禾清理乾淨煎藥工具，燒了熱水，準備好好沐浴一番。
祁衍靠在床頭，倦意襲來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睡夢中聽見一陣嘩啦的水聲。
那聲音將他從混沌中喚醒，祁衍下意識地睜開了眼。
一團模糊的光暈在黑暗中亮起。
他以為是錯覺，下意識地眨了眨眼。
光暈變得清晰了一些，祁衍依稀看見一個窈窕的身影在光暈中晃動。
是沈禾。
她在沐浴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雖然看不真切，隻有一個朦朧的輪廓，卻也看了個大概。
祁衍的臉“轟”的一下燒了起來，血液直衝頭頂。
他猛然轉過頭，死死閉上眼睛，不敢再看。
可那道身影，卻像烙鐵一樣，深深烙在了腦海裡。
揮之不去。
沈禾對此絲毫不知，還以為祁衍睡得正沉，舒服地靠在浴桶裡，甚至還哼起了不成調的歌謠。
那輕快的調子，一下一下敲在祁衍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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