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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翌日一早，吃過早飯，沈禾便將自己關進小藥房。
她將那本《淬毒術》攤開在桌麵上。
她要把從山上采回來的幾樣草藥，煉出來。
小藥房裡，十分安靜。
祁衍靜靜地坐在裡屋的床榻上，麵朝著沈禾的方向。
屋裡沒有旁的聲音，隻有沈禾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和藥罐與灶台碰撞的輕響。
沈禾的目光緊緊盯著藥爐。
爐火燒得正好，藥罐裡深色的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她拿著一根細木棍，不時攪動著，防止藥汁粘底。
等那藥汁漸漸變得黏稠，便立刻撤去了底下的碳火，將藥罐端到一旁，靜置了片刻，待那股滾燙的熱氣稍稍散去，才揭開蓋子，將一小撮碾碎的蛇心草末倒了進去。
木棍在罐中仔細地攪動，直到藥末完全融進藥汁裡，再也看不見分毫。
做完這一切，沈禾將藥罐放到一邊徹底晾涼。
另一隻藥爐上煎著給祁衍內服的藥。
沈禾揭開壺蓋看了看，藥汁的顏色已經變得極深，火候差不多了，便拿了隻乾淨的碗將藥倒了出來。
她端著冒著熱氣的藥，走進裡屋。
“內服的藥好了，趁熱喝。”
祁衍沒有半分猶豫，伸出手接過碗，仰起頭，將那碗黑漆漆的藥汁一口氣喝了個乾淨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沈禾看著他喝完，又轉身回了灶間。
外敷的藥膏已經不那麼燙手了。
她打開另一隻裝著黃石花粉末的紙包，將裡頭黃色的粉末儘數倒進藥膏裡，用木棍細細地攪拌均勻。
一碗墨綠近黑的藥膏，終於成了。
沈禾端著藥膏，重新走到祁衍麵前。
她看著祁衍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，心裡竟有些沒底。
這法子畢竟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，用毒草代替毒草，以毒攻毒，稍有不慎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這畢竟是第一次，萬一……
祁衍仿佛看穿了沈禾的心思，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沈禾，我信你。”
“即使不成，也正好驗證此法不通，咱們再尋別的法子就是。”
“以你之能，我相信你一定會想出法子的。”
一股暖流湧上心頭，沈禾方才那點忐忑不安，瞬間被撫平了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說得對。”
“我這個做大夫的，反倒沒你這個病人豁達。”
祁衍的笑意深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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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隻是關心則亂而已。”
沈禾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沒敢深思祁衍話裡的意思，隻當是尋常的寬慰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開始動手為他敷藥，一邊解釋道。
“這外敷的藥裡頭，都是些性熱的毒草，敷上之後，過一會兒眼睛會有火燒火燎的感覺。”
“要是受不住，一定要跟我說，我給你敷冷水巾降溫。”
祁衍問。
“是不是越熱藥效越好？”
沈禾應了一聲。
“是。”
祁衍便不再言語了。
沈禾，將那墨綠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祁衍的眼皮上，用乾淨的布巾蒙住。
敷好藥，沈禾沒有離開，就搬了張凳子坐在祁衍旁邊，寸步不離地守著。
起初，祁衍隻覺得眼部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，像是敷了塊熱巾子，很舒服。
可漸漸的那股溫熱變成了灼熱。
再之後是滾燙。
像有兩團燒紅的炭火，死死烙在眼皮上。
祁衍強自隱忍，一聲不吭。
沈禾見他麵色平靜，跟沒事人一樣，有些奇怪。
“怎麼樣？有什麼感覺嗎？”
祁衍的聲音聽不出半點異樣。
“還好。”
沈禾便不疑有他，隻當是藥效還沒完全發作。
祁衍覺得自己的雙眼，像是被浸泡在燒開的沸水裡，那股灼燒的痛感，仿佛要透過皮肉，烙進骨髓裡去。
他恨不能伸手自戳雙目，來緩解這非人的痛楚。
藏在衾被下的雙手，死死揪住了身下的床單，指節寸寸發白。
每一刻，都像一場酷刑。
沈禾終於察覺到不對勁。
她看見祁衍的額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嘴唇也抿得失了血色，心裡一緊，忙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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