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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禾吃飽了肚子，整個人鬆泛下來，倦意反而更濃了。
祁衍忽然開了口。
“昨夜情形如何？”
他的語氣平淡，可指尖微微收攏的動作，泄露了關切。
沈禾放下碗筷，擦了擦嘴角。
提起昨夜，心頭仍有幾分後怕。
“確實累。”
她靠著車壁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。
“一整晚神經都繃著，生怕出什麼岔子。”
“還好沒有突發狀況。”
沈禾頓了頓，舒出一口長氣。
“總算熬過第一夜了，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。後麵就沒什麼大事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的語氣忽然變得雀躍起來。
“祁衍，你知道嗎？”
沈禾微微坐直了身子，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。
“當時我切開腹腔，看到脾臟形狀完好，隻是有一道裂口在出血的時候……”
“我有多高興，多慶幸，你根本想不到。”
她雙手比劃著，語速不自覺的加快。
“我把能想到的大神全都謝了個遍。”
“如來佛祖、觀音菩薩、玉皇大帝……”
她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還有上帝，馬克思，毛爺爺……”
沈禾越說越起勁，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嘴裡蹦出了幾個這個時代根本不存在的名字。
“反正隻要是我能想到的，全都拜了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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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差沒當場給他們磕頭了。”
祁衍靜靜聽著。
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上揚。
他不知道馬克思是誰，也不知道毛爺爺是哪路神仙。
可他喜歡聽沈禾這樣絮絮叨叨的說話。
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帶著醫者的驕傲，帶著屬於她獨有的鮮活與生動。
祁衍偏過頭，看向沈禾，眼眸裡滿是溫柔。
沈禾說著說著，忽然反應過來。
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絮叨了好一會兒了，祁衍一向話少，肯定會嫌她聒噪。
一陣懊惱湧上心頭。
平時她話並不多的，今天怕是太累了，嘴上鬆了閘。
沈禾訕訕住了嘴，抿著唇尷尬的笑了笑。
“抱歉，話太多了。”
祁衍卻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無妨。”
他的聲音低柔。
“你高興時便多說些。”
“我愛聽。”
簡簡單單四個字，落在沈禾耳朵裡，比什麼都讓人心動。
她微微垂下頭，唇角翹起一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。
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，晃得人昏昏欲睡。
吃飽之後困意湧上來，沈禾的眼皮越來越沉，腦袋不由自主的一點一點。
祁衍察覺到她的動靜，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“靠著睡吧。”
“路還遠。”
沈禾也沒了跟困意抗爭的力氣，她往祁衍身邊挪了挪，自然而然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，腦袋輕輕靠上他的肩頭。
祁衍的肩膀不算寬厚，卻穩當得很。
衣料上沾著她熟悉的清苦藥香，莫名令人安心。
不過片刻，沈禾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。
祁衍微微低下頭。
發絲蹭過他的額頂，觸感柔軟。
身旁人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，暖融融的，妥帖貼在他心口。
祁衍沒有動。
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。
馬車晃晃悠悠行駛在清晨的長街上。
車廂裡安靜極了。
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，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，繾綣纏綿。
祁衍微微闔上雙眼。
唇角噙著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。
這一刻，什麼朝堂、什麼仇恨、什麼流放之苦，通通被隔絕在了這方寸天地之外。
隻有她靠在他肩頭的重量，真實而溫暖。
他覺得心滿意足。
祁衍見沈禾睡著，擔心顛簸吵醒她，吩咐開陽走得慢些。
半個時辰的路程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。
馬車停在家門口的小巷裡，祁衍見沈禾睡得正沉，不忍叫醒她，他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讓沈禾睡得更舒服些。
沈禾悠悠醒來，才發覺自己竟枕著祁衍腿上，而且自己大半身體都幾乎窩在他懷裡，耳尖不由發燙。
祁衍察覺沈禾醒來，笑意盈盈。
“醒了。”
沈禾心內小鹿亂撞，立即起身，腳踩到衣擺上，身體沒站穩，往前滑倒，手忙腳亂之際，失手撐到祁衍傷腿。
沈禾嚇一跳，連忙縮回手。
“對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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