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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開陽站在車轅旁，感受到那道無聲的注視，後背驀地竄起一陣涼意。
他回想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舉動，實在想不通哪裡做錯了。
明明是照規矩稟報，怎麼世子這眼神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？
開陽猶豫了片刻，頂著那目光，鼓足了勇氣開口。
“世子，有客來訪。”
開陽側身讓開。
祁衍的視線越過他，落向身後來人的方向。
萬般情緒在胸腔中翻湧，卻被他儘數壓了下去。
麵色始終平靜如常。
來人二十三四歲的模樣，身著月白長衫，腰間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。
麵容清雋儒雅，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，舉手投足皆是世家公子的風儀。
解應宗。
祁衍的同門師兄弟，曾經的至交好友。
祁家傾覆之時，解家明哲保身，劃清了界限。
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是祁家。
解家還是從前那個解家。
解應宗快步上前，臉上掛著久別重逢的欣喜。
“日章，好久不見！”
他目光掃過祁衍的雙腿，喉頭微微一緊，卻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見你安好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祁衍淡淡點了點頭。
“是好久不見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，聽不出一點波瀾。
“解大人不在錦繡鄉裡詩酒唱和，到這窮鄉僻壤來作何？”
“豈不是自討苦吃。”
解應宗聽出話中的疏離與譏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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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笑浮上嘴角。
“日章，你我兄弟好久不見，不請我進屋坐坐麼？”
祁衍沒有接話。
眸子微微眯起，目光在解應宗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探究、審視，還有防備。
解應宗看出祁衍要拒絕，連忙補了一句。
“明堂也很擔心你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。
“他知我要來濱州，特意將我叫去，托我帶了些東西給你。”
明堂。
太子李悅的字。
當世同輩之中，敢以此字相稱的，唯有他們三人。
祁衍的神色終於有了細微的鬆動。
他微微頷首。
“進來吧。”
開陽上前推著輪椅進了院子。
沈禾聽到外頭的動靜，從屋內走了出來。
方才的窘態已經收拾乾淨，麵上恢複了往日的從容。
隻是耳尖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紅。
祁衍微微側過頭，朝她的方向伸了伸手。
沈禾走近，很自然地站到他身旁。
祁衍抬手，虛虛朝解應宗的方向一指。
“京城來的，舊相識，解應宗。”
頓了頓。
“你稱他小解就好。”
沈禾看了祁衍一眼。
小解？
這稱呼也太隨意了些。
她沒有真的照做，而是大大方方地朝解應宗點了點頭。
“解先生，你好。”
“我叫沈禾，你連名帶姓喚我就好。”
解應宗微微一愣。
他早聽聞祁衍身邊有位婢女貼身照顧，原以為不過是個尋常侍女。
不曾想，竟是這般落落大方，毫無卑怯之色的姑娘。
祁衍轉過頭，看著解應宗，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這院子裡的大小事，都是她做主。”
沈禾微微一怔。
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歡喜。
這人在外人麵前，竟給了她這樣的體麵。
沈禾沒有矯情推辭，順著祁衍的話自然接了下來。
“祁衍，你帶解先生屋裡坐。”
“我去燒水沏茶。”
她衝解應宗禮貌地點了點頭，轉身朝灶間走去。
背影利落，步伐輕快，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心情。
解應宗目送沈禾離去，收回視線，看向祁衍。
目中帶著幾分深思。
祁衍端坐著，麵上的笑意已斂去大半，恢複了慣常的淡漠。
“進去說。”
解應宗收起心中的種種疑問，點了點頭，隨開陽背著祁衍一同進了屋。
屋內光線柔和，卻掩不住兩人之間無形的隔閡。
祁衍端坐在椅上，眉目淺淡，神色疏離。
那雙幽深眼眸半垂著，落在虛空中，看不出一點情緒。
解應宗坐在祁衍對麵，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。
口中泛起一陣說不出的苦澀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發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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